第十三章虎口脱险
没有人会知道郭开宁会突如其来说这么一句话。
各个士兵先是一怔，而后才是小声的讨论。
“就是啊，郭参军如此提议不错，两个人交换一下，营妓不就够了吗？”
“也确实可以，刚才某瞧过，另外一个人虽说姿色平平，但是身体颇为丰腴，也不失为一个解趣的人。”
“就你那三两下，还挑丰腴的人，纤细的小娘子怕是你都应付不来。”
各种荤话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青容方才有多么嚣张，此刻就有多么害怕，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沈青容身上。
若是让她沦为任人践踏，一双玉璧万人枕的营妓......
“母亲。”沈青容惊悚地看向詹氏。
詹氏也没有想过，分配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周擎更是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一句话，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眼中浮现出一些害怕来。
他若是得罪郭开宁，不过就是坐冷板凳，但若是因他之故，将沈青容分到营帐均为营妓......
他的身体一抖。
“将军，分派的籍册已然上报凉州官府与韩大将军府，此时换人怕是不好与将军府交代。”周擎沉声禀报。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声音十分沉稳，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的紧张。
“原来是分给韩大将军府的人，怪不得周掾吏行事如此周全。”郭开宁意味深长地说。
周擎称不敢。
郭开宁没有为难周擎，毕竟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个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
“如此，刚才那人是给韩大将军的，既是已经与将军府上报过，那便不再换人。”
下方沈青容身体剧烈起伏剧烈，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依旧发软，坐在地上，缓不过来劲。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沈青容觉得自己真的要沦为营妓，堕入深渊。
经过刚才那一桩事，周擎不敢再反驳他的话，也不敢在提明枝吐血可能是有异情的事情。
郭开宁转开视线，思忖片刻，为明枝定下另一条出路。
“此人既然时日不多，无法入营帐，那边先留在营外围，做军营的苦役，听候差遣。”
负责管理营外围的兵吏闻言，小声问：“此人万一在军营殒命，我等如何处理？”
其实他更想说，营外围都是苦力，可没有人会照顾明枝。
郭开宁身侧的兵吏闻言，俯身在他耳边轻言。
片刻后郭开宁抬头道：“适才，不是有人同这流犯是一起的，就让他们一起去营外围，做军营苦役。”
这样的安排已经是非常周全，营外围的管事也没法说出拒绝的话，颔首应下。
周擎眉头微微一蹙。
如此的安排，实在跟之前计划的不一样，不知道，那位是否会怪罪......
“周缘吏可是对这个安排也有意见？”郭开宁问。
周擎立刻回神：“属下不敢。”
郭开宁冷哼一声，然后吩咐他继续往下。
“汝南，曹氏，年三十五，入营外围做苦役。”
“西平，赵氏，年二十二，入营帐乐籍......”
分派去处还在继续，户籍名册一页页地翻过，一块块写着去除方向的木牌一次发出。
明枝坐在地上，感受着从喉咙里伸出传来的辛腥，看着手心里简陋粗鄙的木牌，心中渐安。
所有流犯分配结束，校场上的人逐渐散去。
分去营外帐的人最后才走，因此霍英娘就扶着明枝站在角落。
领到屯田、工坊做工去处的人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忐忑地跟着兵吏离开，而被分去营帐沦为营妓的人则是面露愁色满目绝望，其余被分区将军府做奴仆，或者是被配合军户的人则是带着绝处逢生的想法快步离开。
明枝就站在原地，之间不停地摩挲着木牌上的字。
同样是千里流放，长途跋涉到凉州，因为一纸分配，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变得不一样。
有人可以苟活于世，有的人直接坠入深渊。
生死博矣就在方寸之间，明枝不后悔使计成为军营苦役，却也在心中有一种悲哀。
霍英娘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明枝感受到从手掌传来的力度，回握回去。
这一关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成为军营苦役依然是一个艰难的开局，往后日日的粗活重活，以及如何在这之中积攒银钱，赎去罪籍，依然是一个难题！
明枝沉思着，竟一时没有注意到沈青容从面前经过。
当然，沈青容不是没有注意到明枝，只是相比较其他，明枝在此刻并不重要。
死里逃生的沈青容此刻依然很紧张，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送入营妓营，只能强撑着身体，跟着詹氏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路过明枝时，甚至都不敢多停留一眼，只想赶快离开。
人全部散去。
分去营外帐做苦役的人也跟着兵吏离开。
从军营大门出来，离主营帐的稍远的地方有一座座棚屋，麻布帐篷构成的区域，这里就是军营的外帐。
被分来的苦役按照木牌上标记的编号入住。
明枝顺着上面的编号，找到一处简陋的棚屋。
棚屋四处漏风，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一张完整的草席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明枝却很安心。
“幸亏一早没有嫌麻烦，把那个瓦罐带着啦，这里什么都没有，瓦罐还勉强能用。”明枝有些庆幸地说。
说着，解开后面那个破包袱，从里面把一个陈旧的瓦罐拿出来。
霍英娘本来看到空空落落的棚屋，心里头还有些难受，可又见明枝耍宝似的拿出这个瓦罐，不禁轻笑。
“阿娘，不生气啦？”明枝有些忐忑地问。
“还说这个。”霍英娘没好气地看着明枝，“昨个你可没说，要用吐血的方式来回绝去处。”
谁知道，刚看到明枝吐血时，她有多害怕。
若不是后来看到明枝偷偷使的眼色，她当场就会晕倒在地。
“实在是没有办法。”明枝根本想不到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有比吐血更能回绝其他去处的想法。
朝廷特别是边境对入籍册之人管理得很严格，若是轻易死去，必会严查。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有虚弱濒死之人，才会被考虑分去不入籍册的营外帐做苦役。
所以吐血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必须而为之。
霍英娘轻叹口气，怜惜的看着明枝问：“那吐血呢？身体有没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