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修要联姻裴家千金。他把手机摔到我面前。「替我跟她聊。聊崩了,
**药费自己想办法。」暗恋六年,到头来只配当他的嘴替。我每天绞尽脑汁替他说情话。
可那头回来的消息——温柔得不像在跟楚言修说话。三个月后,她忽然说:「见面吧。」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你确定,想见的人是我?」对面沉默了很久。
回:「对。不管你是谁。」后来我才知道——手机那头,从来不是裴芷萱。
【第一章】楚言修把手机摔到桌上,屏幕朝下,磕出一声脆响。「从今天开始,
你替我跟裴芷萱聊天。」咖啡馆的暖气烘得人脸发烫。他坐在对面,西装袖口卷到手肘,
下巴搁在手背上,百无聊赖的模样。我看着那台手机,没伸手。「为什么找我?」
他挑了下眉毛。那个表情我太熟了——从小到大,每次他觉得我问了多余的话,
都是这个表情。「你暗恋我这么多年,替我做点事怎么了?」咖啡馆背景音乐换了一首。
萨克斯管悠悠扬扬,浪漫得不合时宜。
我攥紧膝盖上的布袋——里面装着今天从医院拿回来的缴费单。妈的药又涨了,
这个月缺口三千。「楚言修,聊天这种事,你自己——」「我没空。」他翻了个白眼,
往椅背一靠。「裴芷萱是裴氏的独女,我爸让我务必把这条线搭上。
但那女人说话跟机器人一样,聊三句我就想摔手机。」他用食指把手机推向我。
「你不是能说会写吗?把她哄高兴了,聊出感情最好。聊崩了……」他顿了一下,
无比精准、无比漫不经心的语气——「你妈下个月的药费,自己想办法。」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他看见了。他总能看见我哪里松动,然后往哪里下刀。
「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就替我聊聊天。
你最擅长这个了不是吗?从小作文就写得好,情书也替我写过好几封,轻车熟路。」
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条听话的狗。「乖,别给我掉链子。
微信密码0214,她备注是'裴**'。」0214。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他的微信密码是情人节。我在原地坐了很久。咖啡凉透了。窗外下起小雨,
雨点沿着玻璃滑下来,切开对面写字楼的灯光。我翻开他的手机。密码输入,指纹不需要。
通讯录里,"裴**"排在最上面。头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看不出任何个人信息。
聊天记录稀稀拉拉。楚言修发的最后一条是:"吃了吗?"裴芷萱回的是:"嗯。
"再往前翻。全是这种对话。"在吗""在""干嘛""没事"。【这叫聊天?这叫对暗号。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捂在手心里,感受它的温度。塑料壳的,不是楚言修平时用的那台。
他特意买了台备用机登他的微信号,就为了甩给我。准备充分。我看了一眼窗外。雨更大了。
路灯发着橘黄色的光,光里面全是雨丝。手指落在屏幕上,犹豫了三秒。
然后我打出了第一句话。「今天的雨好大,你那边也在下吗?」发送。心跳声大过雨声。
一分钟。两分钟。屏幕亮了。「没有。」一个字。冷冰冰的。我咬了咬嘴唇,
又道:「我刚才看到路灯底下有只猫,淋得透湿,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特别倔。」
停顿更久了。然后——「后来呢?猫走了吗?」我愣住了。不是"嗯",不是"哦",
是一个真正的问句。我飞快地打字:「我把伞给它撑了一会儿,它看了我一眼就跑了。
都没让我摸一下。」对面的回复来得比之前快了很多。「猫就是这样。你对它好,
它不一定领情。但它会记住。」我捧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窗外的雨声忽然没那么吵了。
【第二章】第三天。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对面回消息的速度不一样。前两天,
"裴芷萱"的回复间隔十来秒到半分钟不等,用词简短,语气客气淡淡,偶尔带个表情包,
是那种网上随手存的官方图。第三天晚上九点,我发了一条:"最近在读一本书,
讲一个人在荒岛上给自己写信。"十五分钟没回。我以为聊崩了,
正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去算了——屏幕亮了。「哪本?」语气不一样了。
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客气,而是真的在问。我打回去:「《岛上书店》。
里面有句话我特别喜欢——'无人为孤岛,一书一世界'。」回复来得很快。「我读过。
但我更喜欢第七章。他把信投进海里那段,你还记得吗?」我猛地坐直了身子。记得。
当然记得。那是全书最好的段落——瓶子被浪卷走,他站在礁石上,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收到,
但还是写了第二封。我打字的指头在发热:「记得。写了第二封的时候,
他其实已经不在乎有没有人收到了。」「对。他在乎的是自己还愿不愿意写。」
咖啡馆早就关了门,我缩在宿舍床上,被子蒙到下巴,只露两只手捧着手机。一条接一条。
我们从那本书聊到另一本,从小说聊到诗,从诗聊到"你最喜欢一天中的哪个时刻"。
我说黄昏。光把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假的金色,但那层假的金色反而让一切看起来很值得。
对面想了很久。回了两个字:「深夜。」「为什么?」「因为深夜说的话,
比白天的更接近真话。」我盯着这行字,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这不像裴芷萱。
至少不像楚言修跟我描述的那个"说话跟机器人一样"的裴家千金。第四天。第五天。
第六天。消息越来越密。恢复越来越快。内容越来越深。她开始主动找我聊天了。
每晚九点左右,消息准时弹出来。
有时候是一张照片——窗外的夜景、书页上划的线、一杯没喝完的茶。有时候只是一句话。
「你在吗?」两个字。但每次看到,我胸口那个位置都会跳一下。【温漪你清醒一点。
你是替身。你在冒充楚言修。对面是裴芷萱。这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清醒归清醒。
但第七天晚上,她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说话跟前几天又不一样了。」
我的血从手指尖凉到锁骨。颤着手打字:「哪里不一样?」等了三分钟。
每一秒都漫长得能拧出水来。「更放松了。之前像在小心翼翼地说台词,
现在——像在跟我说话。」我吞了一口口水。「大概是聊熟了吧。」「嗯。」
然后又来一条:「我也是,跟你聊天的时候比较像我自己。」这句话砸在屏幕上。
我扛不住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套是洗了三天还没来得及换的旧棉布,
闻起来有廉价洗衣液的味道。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回复。「那就继续做你自己。」
对面回了一个嘴角微微翘起来的小表情。不是之前那种官方版本的。是手绘的,线条潦草,
嘴角那一弯笑意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东西。我把那个表情看了整整两分钟。
再后来楚言修问我进展如何,我说挺好的,对方越来越主动了。他满意地"嗯"了一声,
连问都没问聊了什么。他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而我攥着那台手机,
觉得自己正在偷一样不属于他的东西。【第三章】第十四天。学校的文学社正在招新,
我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多瞟了两眼。社团经费雄厚,据说背后有企业赞助。招新海报做得漂亮,
行楷写的社名,底下是一行小字:"以文为烛,照无人深巷。"我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下了。
晚上聊天的时候顺手打了出去。"裴芷萱"的回复来得很快:「这句话谁写的?」
「公告栏上看的。可能是某个中文系学生的手笔。」「写得好。
像是真正爱文字的人才说得出的话。」停了几秒,又来一条:「你喜欢文学?」
我打了一半"还行",想了想删掉,打了实话。「小时候家里书多,没什么别的消遣,
翻来覆去地看。看多了就上瘾了。」「什么书?」「杂。
鲁迅、汪曾祺、沈从文、纳兰词……后来发现自己最喜欢的是那种——」我犹豫了一下。
这是我自己的口味,不是楚言修的。但转念一想,楚言修连自己读过什么书都说不出来,
裴芷萱也不可能去查证。「——那种很安静的故事。不吵,不闹,一两个人坐着,说几句话,
天就黑了。」对面沉默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发来一段话,
是我这辈子从屏幕上读过的、最诚实的一段话。「我身边没有人会这样说话。都是目的,
交换,利益。连聊天都要衡量回报率。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说话本身就是意义的人。」
我的眼眶发酸。指尖贴在屏幕上,半天没动。因为这段话也是我想对她说的。一字不差。
——周末,楚言修带我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美其名曰"需要人帮忙盯场",
实际上是让我替他拿外套、递名片、端盘子。我穿了一件借来的黑裙子,头发扎得紧,
跟在他身后穿过大厅。水晶灯碎出一地的光。香槟塔码得整整齐齐,金色的气泡往上翻涌。
到处是礼服和珠宝,笑声和祝酒词,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应酬表情。
楚言修很快融入人群。他这种人天生适合这种场合——笑起来三分真七分假,
拿捏得恰到好处。我站在角落,替他看着外套。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一个男人走进来。高。
黑色西装剪裁贴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发往后梳,露出轮廓分明的额头和颌线。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环顾,而是猎豹巡视领地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控,
但无一值得停留。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有人低声耳语:"霍珩来了。
""霍氏集团的……""整个城东的地皮都是他们家的。"我下意识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他从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经过。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清冽的,
像雪松或者雨后的石板路。他没看我。当然不会看我。我是柱子旁边拎外套的影子。
但他经过的那一秒,我的胃抽了一下。不是被吸引。
是一种本能的退缩——面对绝对力量时的生理反应。这种人和我隔着一整个宇宙。
我低下头继续站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备用机。「你在忙吗?」看到这三个字,
我绷了一晚上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我飞快地打字,拇指在发抖:「有一点。
但可以跟你说话。」「我刚从一个无聊的晚宴出来。满屋子的人说话都像背台词——笑也假,
关心也假,手里举着酒杯,眼睛全盯着别人的表。」我抬起头,扫了一眼大厅。
水晶灯、笑脸、香槟——我答:「我懂。」「你也在这种场合?」「算是。
不过我是站在角落里的那种。」顿了一下。回复:「角落里的人,往往看得最清楚。」
手指尖发麻。不是冷的。是那种——被人一句话击中了什么东西的麻。我不知道的是,
就在五十米开外的贵宾区,霍珩刚放下一台玫瑰金手机壳的手机,目光定在屏幕上。
他嘴角的弧度,在场没有一个人见过。【第四章】一个月整。
我已经记不清和"裴芷萱"聊了多少个深夜。
每天的轨迹固定下来:白天上课、打工、跑医院,傍晚替楚言修处理杂事,
晚上九点——属于那台手机的时间。就像两段截然不同的生活。白天的我是灰扑扑的,
被拎来拎去的工具;夜里的我——夜里的我有人说话。那天晚上,"裴芷萱"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不是现在的身份,最想做什么?」我本该编一个符合楚言修人设的答案。
做生意、赚钱、或者什么"掌控权势"之类的话。但我不想撒谎——至少在这个深夜里不想。
「开一家小书店。」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藏在巷子深处,招牌不用太大。
下雨天煮一壶咖啡,等认识的人推门进来。」发送。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我来的时候,你给我留一杯。」我盯着屏幕,视线模糊了。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有人记住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值得被记住的念头,还顺着它往前走了一步。
「一定留。」我打完这三个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第二天晚上,
楚言修带我去参加他朋友的生日宴。包间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的顶层。推开门,
满桌子的人——楚言修的圈子,有钱人家的少爷**,穿得花枝招展,笑声比清酒还冲。
他介绍我的时候,手往后随便一指。「这是温漪,帮我跑跑腿的。」有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很快又转回去继续聊天。我站在他椅子后面,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吃饭中间,
有个女生托着腮看楚言修:「言修,你身边怎么总带着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楚言修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她?」他回头扫了我一眼。
「你开什么玩笑。」全桌的人都跟着笑了。有几个人的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去,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放错位置的摆件。我咬着后槽牙。表情没变。
「帮我把衣柜里那件蓝色大衣拿来送洗。」楚言修没回头,随口吩咐。「好。」
我转身走出包间。走廊里灯光很亮,照在地板上泛出刺眼的白光。我走到电梯口,
摁了下行键。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的脊背撞到了金属壁面。凉的。我闭上眼。吸气,
吐气,吸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你今天说话比平时少。怎么了?」我看着那行字,
鼻腔一酸。拿出手机,靠在电梯壁上打字。「你有没有对一个人彻底失望过?
就是那种——你以为自己在他眼里好歹算个人,结果发现连这点资格都没有。」
发完才觉得说多了。太暴露了。不像楚言修会说的话。但已经收不回来了。对面回得很慢。
四十秒。「有。」就一个字。但它稳稳地接住了我。「后来呢?」「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又停了几秒。「值得在意的人,不需要你去祈求他的在意。」电梯停在负一层。门开了。
地下停车场的穿堂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我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擦掉。
再砸下来。再擦掉。然后我打了四个字:「谢谢你说这些。」回复很快。「不用谢。
你以后少失望。」停了一下。「至少跟我说话的时候,别失望。」我攥紧手机,
攥到指节发白。【温漪,你疯了。你在替别人谈恋爱。
对面不是在跟你说话——她以为你是楚言修。
】可是——可是她说"跟我说话的时候别失望"。是跟"我"。不管她以为"我"是谁,
她说的是"我"。【第五章】第三十八天。我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具体表现为:楚言修叫我名字的时候,
我要迟钝两秒才能反应过来;而每晚九点手机屏幕一亮,我整个人就像一台被通电的旧设备,
所有零件都在嗡嗡作响。我不再想见楚言修了。不是下定决心"不爱了"那种决绝,
而是——感觉更接近于一盆炭火慢慢凉透。没有哪一刻特别痛,只是某天早上醒来,
发现灰都冷了。他还是对我呼来喝去。
端水、取快递、改PPT、在他打游戏的时候替他接客户电话,微笑着说"楚总正在开会,
稍后回您"。我照做。但不再有心跳的余震了。——第四十天晚上。楚言修忽然抢过备用机,
翻看聊天记录。屏幕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把手机翻过来对着我。「'今天的云像一只鲸鱼'?'如果可以回到一个时刻你选哪里'?
你在跟她谈恋爱还是在写周记?」「她喜欢这种聊法——」「我不管她喜欢什么。」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晃了一下。「我需要结果。下个月之前,约她出来见面。当面谈。」
我张了张嘴。「她不是……那种喜欢被直接邀约的人。」楚言修歪头看我,
目光里带着嘲弄和不耐。「你替我聊了一个多月,聊成这样——连推进一步都做不到?」
他把手机砸回桌上,站起来。「约她。一周之内。搞不定——」他没说完。
但我们都知道后面那句话是什么。门摔上了。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洇到桌面上的纸巾。
我坐在原地,手指没有发抖。因为已经麻了。——当晚九点出头。我盯着聊天框,
光标一闪一闪的。打了一句「在吗」,删了。打了一句「你最近忙吗」,又删了。
最后我答:「今天的月亮很圆。你那边看得到吗?」「等一下。」大概一分钟后,
一张照片发过来。月亮。挂在城市天际线上方。照片是从极高的楼层往外拍的,
底下的灯火像一条金色长河,蜿蜒到视线尽头。我裹着外套站在医院顶楼天台上,
也拍了一张。同一轮月亮。我这边的画面是老旧的通风管道、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和远处连绵的居民楼屋顶。我犹豫了两秒,还是发了。回复来得很快。「你在医院?」
我的手指一抽。完了。照片背景——那个巨大的红十字标志。我忘了裁掉。「朋友住院,
来看看。」打完心虚极了。「嗯。照顾好自己,夜里天台冷。」四个字的叮嘱。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金属壳硌着骨头。天台的穿堂风往脖子里灌。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凌晨一点。妈睡着了。我缩在病房旁边的折叠床上,屏幕发着微蓝的光。
"裴芷萱"也没睡。「问你一件事。」「你说。」「如果一个人不是因为钱和地位,
只是因为喜欢另一个人说的话——喜欢她说话的方式、她描述世界的角度……那算不算爱?」
我打出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在走钢丝。但还是发了。对面想了很久。「算。」顿了一下。
「那可能是唯一能算的。」我关掉屏幕。黑暗里,妈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嘀嘀响着。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蒙起来。**这句话,到底是对"楚言修"说的,
还是对屏幕这端那个没有名字的人说的?****我不敢想。**【第六章】第五十天。
事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变化。"裴芷萱"的消息语气变了。
不是变差了——而是变得更加锋利。更……试探。「你有时候说的话太好听了。
好听到不太真实。」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什么意思?」「我是说——你说的这些话,
和你的身份不太匹配。楚家的少爷应该忙着跑场子、喝酒应酬才对。
你怎么有空在深夜读纳兰词?」我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稳住。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被了解的一面。」很长的沉默。然后来了一条意料之外的回复。
「也许吧。那我很庆幸,我了解到了这一面。」又来一条。「不管这一面是不是你。」
我看着最后五个字,寒意和暖意同时涌上来,在胃里搅成一团。——她在怀疑。
但她没有戳破。她选择相信这些对话的真实性——即使她怀疑对话者的身份。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距离暴露只剩一层窗户纸了。——然而我没有退路。
楚言修的催促越来越密。每次见面,他第一句话就是「约了没有」。「她需要时间——」
「我给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声音高了一个调。他指着我,手指几乎戳到鼻尖:「温漪,
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你不是在交笔友,你是在替我谈生意!」我咽下所有想说的话。
「我知道了。」——那天夜里,我聊天的时候不像平时那么小心翼翼了,话变得松,变得多,
变得莽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这些对话,如果突然没了,你会不会在意?」
对面回得比往常都快。「你想断联?」「不是。我只是——」「不要断。」三个字。
斩钉截铁。然后是更长的一段话:「我身边所有人跟我说话都带着目的。只有你——不是。
你跟我谈书,谈月亮,谈一只在路灯下淋雨的猫,从不问我的家产有多少、认识什么人。
我不想失去这些。」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因为这段话里的"我"——她以为在跟楚言修说话。但这些话的对象,分明是我。温漪。
一个她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人。【第七章】第六十八天。楚言修给了最后通牒。「这周六。
约出来。地点我订好了,映月阁日料顶楼。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她——不,我自己发。」
他伸手向我要手机。我下意识攥紧了。他皱眉:「干嘛?给我。」我松开手指。
把那台备用机递过去。他翻了翻聊天记录——这回比上次认真,逐条扫过最近的对话。
我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但他只是草草看了几眼,似乎觉得内容太文绉绉的,不值得花时间。
他发了一条消息:「这周六有空吗?想见你一面。」发送。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后面的你盯着。她要是问细节你就说有个很好的日料推荐、氛围不错之类的。」
他理了理衣领。「记住——约完之后你就不用管了。周六当天我自己去。」我点头。他走了。
我低头看屏幕。那条消息已经变成"已读"。对面正在输入中。停了。又开始输入。又停了。
我的指尖在冒汗。然后五个字跳出来:「好。周六见。」
我替他完成了最后的部署——时间、地点、包间号。一切就绪。——周五晚上。
最后一个夜晚。我知道这是我用这台手机说的最后一次话了。明天楚言修会坐在那个位置上,
用他的脸和他的声音去冒领一切——那些深夜交换的灵魂碎片,
那些关于书、关于月亮、关于雨中猫的对话。而我会回到原来的位置。拎外套,端盘子,
做影子。九点一刻。消息来了。「在吗?」「在。」「明天的事……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漫长的空白。输入中的标识反复出现又消失。终于——「见面之后,
你还会跟我说话吗?像现在这样?」我的眼眶发烫。打完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我打了一句不该打的话:「你确定……你想见的人是我吗?」发送。如果她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