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是我一手造出来的

他的白月光,是我一手造出来的

六月的初 著

人气佳作《他的白月光,是我一手造出来的》,近来受到了非常多的读者们支持,主要人物分别是裴时渡姜沁温以柔,是由大神作者六月的初精心编写完成的,小说无广告版本内容简述:身体前倾,两只手交叉撑着下巴,"他跟她什么关系?睡了没有?""不确定。""他回来以后主动找你没有?""昨天来了一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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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月的大院闷得人喘不上气。槐树叶子耷拉着,一动不动。蝉叫了一整个下午,

    吵得我太阳穴跳。我站在三楼阳台上浇花,水壶里的水洒在栀子花叶片上,顺着叶尖往下淌。

    楼下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三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拐进大院的铁门,车轮碾过水泥路面,

    卷起一层薄灰。第一辆车的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裴时渡的助理小何。他绕到后门拉开车门,

    裴时渡弯腰出来。五年没见。他高了,肩膀宽了,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以前在大院打篮球的时候,他从不戴这种东西,嫌碍事。现在倒是文质彬彬的模样,

    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第二辆车的门也开了。一双白色高跟鞋先落地,

    然后是一条浅蓝色碎花裙的裙摆。姜沁从车里出来,长头发散在肩膀上,阳光打在她侧脸,

    她微微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光。裴时渡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挡住太阳。

    我手里的水壶倾斜了一个角度,水浇到了花盆外面,顺着阳台边缘滴下去,

    在楼下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串深色的水渍。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赵叔从单元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大嗓门喊了一句:"时渡回来了?好小子,五年没见,

    出息了!"裴时渡笑了一下,叫了声赵叔。他笑起来的样子没变。嘴角往左边歪,

    上排牙齿露出一点。十二岁那年他摔掉了一颗门牙,后来补上的那颗比旁边的白一个色号,

    笑的时候能看出来。赵婶也出来了,目光立刻粘在姜沁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

    扭头和旁边的周婶咬耳朵。我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周婶看了一眼我的阳台方向。

    我低头继续浇花。栀子花今年开得不错,六朵,白得干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大院群里已经炸了。赵家小叔发了条语音:裴少带女朋友回来了啊!啧啧啧。

    周阿姨打字:那念棠怎么办?林奶奶回复了一个捂嘴的表情。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拎着水壶进了屋,关上阳台的推拉门。空调冷气扑在脸上,后背一层薄汗慢慢收干。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换衣服。我套上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扣子扣到锁骨下面第二颗,

    头发别到耳后。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清爽,很得体,很从容。门开了。裴时渡站在门口,

    身后是走廊里暗黄色的灯光。他摘了眼镜,捏在手里,眼睛比五年前深了,

    眼尾多了一道细纹——是熬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不好说。"念棠。

    "他叫我名字的声调没变,第二个字微微上扬。我听了二十多年这个声调。"回来了?

    "**在门框上,没让开身子请他进来。"嗯。"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收拾得和以前一样。

    ""住习惯了。"我们隔着半扇门对视了几秒。蝉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里渗进来,细细的,

    尖尖的。"晚上赵叔家吃饭,接风。"他说,"你来吗?""赵叔请客,我能不去?

    "他点了点头,又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我帮他说了:"姜沁也去吧?

    "他的手指收紧了眼镜腿。"大家都想认识认识。"我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晚上见。

    "门关上的时候,我从猫眼里看见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一楼门洞的回响里。我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最右边挂着一排裙子,都是白色系的。我从里面挑了一条,丝缎面料,

    领口有一圈极细的手工刺绣,是在巴黎的中古店淘的。低调,但近看的时候,

    每一针都在说——我不便宜。这条裙子,我等了三年才等到合适的场合穿。今天就挺合适。

    2赵叔家的客厅收拾过了,红木桌子擦得反光,摆了十二个菜。大院的聚餐都是这个规格,

    不多不少,热闹但不铺张。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林家大哥坐在沙发上剥花生,

    看见我进来挑了下眉毛。周家小妹蹲在阳台上逗赵叔养的金毛犬,回头冲我努了努嘴,

    意思是——人在餐厅呢。我穿过客厅往里走。裴时渡坐在餐桌的主位左边,姜沁挨着他。

    她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编了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正和赵婶聊天。赵婶问:"小姜是哪里人?"姜沁笑了一下,声音轻轻柔柔的:"阿姨,

    我是江城人。在伦敦读的研,和时渡是校友。""哎呀,校友好呀,知根知底。"赵婶点头,

    又看了裴时渡一眼,"时渡,你眼光不错。"裴时渡端着茶杯,没接话。

    他的视线从茶杯表面划过来,落在我身上,顿了一下。我在他对面坐下,

    拉开椅子的声音在瓷砖地面上刮了一下。"念棠来了!"赵叔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

    "今天的红烧肉是给你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谢谢赵叔。"姜沁抬头看我。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面看我。她的目光很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是那种练过的笑——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好。

    我在很多社交场合见过这种笑,通常出现在公关经理和外交官夫人的脸上。

    "你就是念棠姐吧?"她先开了口,"时渡经常提到你。""是吗?"我拿起筷子,

    "他提我什么了?"她偏头想了想:"说你从小脾气就大,谁都不怕。"桌上有人笑出声。

    林家大哥一拍大腿:"这话不假!念棠小时候把赵叔家的鱼缸踹碎过,鱼在地上蹦,

    她站在旁边叉着腰不准人捡。""那是因为赵叔说我胖。"我平静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赵叔举起双手投降:"冤枉,我说的是'结实'。"一桌人笑起来。裴时渡也笑了,

    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姜沁的笑容没变,眼睛在笑声里扫了我一眼。

    这一眼的内容很丰富——她在评估。评估我的段位,评估我的威胁等级,

    评估我在这张桌子上的分量。我太熟悉这种评估了。酒过三巡,话题开始往旧事上拐。

    大院里的饭局永远绕不开几件事:谁家孩子考上了公务员,谁家老人住了院,

    以及——当年那些鸡飞狗跳的陈年往事。周家小妹喝了点酒,脸红红的,

    靠在椅背上说:"对了,你们还记得那年裴哥被绑架的事儿吗?我那时候才十岁,吓哭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裴时渡放下筷子。姜沁的手指在桌布下面动了一下。

    赵叔清了清嗓子:"那事儿过去快十年了,别提了。""我就是想起来了嘛。

    "周小妹不知轻重,拿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林家大哥,"林哥,你当时不是还帮忙报警了?

    ""是。"林家大哥简短地应了一声。周小妹转头看姜沁:"听说是沁姐当时也在现场?

    "姜沁低下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也不算在现场……"她声音很轻,

    "只是碰巧在附近,听见动静,就打了报警电话。后来时渡获救,我去医院看过他。

    他那几天一直发烧,天一黑就出冷汗,握着我的手不松……"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看了裴时渡一眼。裴时渡的侧脸绷着,下颌线拉得很紧。他没看她,也没看我。

    他盯着桌上那盘没人动过的凉拌黄瓜。"总之,"姜沁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

    "桌上的人纷纷附和,说过去了过去了,然后有人开始夸姜沁——赵婶说:"小姜心真好,

    救命之恩哪。"林家大哥端起酒杯:"敬沁姐一杯。

    "周小妹眼睛亮亮的:"怪不得裴哥跟你那么亲,那是过命的交情。"姜沁连连摆手,

    一脸不好意思:"别别别,我真没做什么……"我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咽下去。红烧肉的酱汁是赵叔的拿手味道——冰糖多放了一勺,甜得有点过。"念棠,

    "赵婶突然转向我,"你当时也在大院吧?吓坏了吧?"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嗯,吓坏了。"我说,"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

    "裴时渡终于转过头看我。我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扬了一下嘴角。这个笑容的含义,

    这张桌子上只有一个人能读懂——也许。饭后,大院的人陆陆续续散了。赵叔在厨房洗碗,

    赵婶送客。姜沁去了卫生间。我站在赵叔家门口的小花园里,

    槐树把月光切成碎片撒在水泥地上。空气里有茉莉花和红烧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身后的门响了。脚步声不重不轻,是运动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裴时渡走到我旁边,

    和我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你瘦了。"他说。"你胖了。"我说。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我没忍住,嗤了一声。"骗你的。"他的肩膀松下来,叹了口气。

    夜风吹过来,槐树叶子沙沙响。隔壁楼的灯灭了一盏,窗帘后面映出电视屏幕的蓝光。

    "念棠。""嗯。""这五年——""别说这个。"我打断他。他闭了嘴。我侧过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的镜片上,折出两道白光,遮住了他的眼神。"眼镜是什么时候戴的?"我问。

    "前年。用眼过度。""你以前视力5.2。""人会变的。"我没说话。风又吹了一阵。

    茉莉花的香气浓了一些。身后传来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

    姜沁的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嗒,嗒,嗒。裴时渡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像一扇透明的门。我看得见,他看得见,但谁都没有伸手去推。"时渡?

    "姜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见你爸。""来了。"他应了一声,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去吧。"我说。他走了。姜沁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碎花裙带了一缕她身上的香水味。是小苍兰调的,清清淡淡的,甜而不腻。

    这个味道选得很聪明。我在原地又站了五分钟,直到赵叔家二楼的灯也灭了。

    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反锁。我从鞋柜的夹层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很旧了,边角磨损,

    上面的油漆剥了大半。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两张泛黄的纸条,和一个U盘。

    我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站在大院的篮球场上。

    男孩缺了一颗门牙,笑得毫无防备。女孩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

    是小孩子歪歪扭扭的笔迹——"裴时渡,我的。"那年我八岁。3第二天下午三点,

    温以柔到了。她的出租车停在大院门口,拖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下车。墨镜推到头顶,

    短发被风吹乱了一缕搭在额前。我下楼去接她。"念棠!"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张开胳膊冲我走过来,抱了我一下。她身上有飞机上那种封闭空间的干燥气味,

    混着一点Chanel的口红味道。"怎么不打车到家门口?"我帮她拎行李箱。

    "让我先看看你的院子。"她戴上墨镜,转了一圈,

    把大院的门楼、花坛、旧式楼房和晾衣绳上飘着的被单全部扫了一遍,"八十年代的建筑吧?

    有质感。""七十年代的。""更好。"温以柔是我大学室友。四年上下铺,她睡上铺,

    我睡下铺。毕业之后她去了上海,做情感咨询。名片上写的是"高端情感顾问"。

    翻译过来就是——有人付钱请她拆散别人的感情,也有人付钱请她挽回自己的感情。

    她做这行做了三年,经手过上百个案子,成功率据说超过百分之九十。

    我不知道那百分之十是什么情况,但她来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一句话——"念棠,

    这世上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够高的价码。"我听完笑了,没反驳。我请她来,

    不是因为我需要她的"专业技能"。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足够聪明、足够主动、足够"危险"的人——出现在这盘棋的棋盘上。

    姜沁一个人,不够看。她在我公寓的客房放好行李,洗了把脸,重新补了口红,

    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吧。"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

    "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知道个大概。"她咬了一瓣橘子,

    汁水在嘴角闪了一下,"青梅竹马,男的出国五年,回来带了个白月光。

    你需要我帮你把白月光请走。""差不多。""那细节呢?"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身体前倾,两只手交叉撑着下巴,"他跟她什么关系?睡了没有?""不确定。

    ""他回来以后主动找你没有?""昨天来了一趟,说了不到五句话。

    ""五句话里有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解释?""没有。"温以柔点了点头,眼珠转了两圈,

    那是她在运算的表情。"明白了。"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女的住哪儿?""裴家给她安排了一楼的客房。""离你家远吗?""三栋楼。

    ""好。"温以柔拉上窗帘,回头看我,红唇在阴影里勾出一道弧线,

    "今天晚上有什么集体活动吗?""赵叔组了个牌局。""那正好,带我去认识认识人。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以柔。""嗯?""有一件事我先说清楚。"她挑眉。

    "这盘棋,我已经布了很久。你来,只是因为我需要有人推一把。

    但是——"我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在木桌面上磕了一声,"棋子不能自己乱走。

    "温以柔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沈念棠,你从大学开始就这样,什么都要控制在手里。

    "她摇摇头,"放心吧,你的场子,你说了算。"我没接话。她说的对,

    我什么都要控制在手里。从八岁起。4时间回到十七年前。大院的夏天和现在一样热,

    蝉鸣和现在一样吵。不同的是,那时候的水泥路面上画满了粉笔画的格子,跳房子用的。

    我八岁,裴时渡九岁。他是院子里跑得最快的男孩,打架从不输,爬树能爬到最高的杈上。

    我站在树下仰头看他,阳光刺得我眯起眼。"裴时渡!你下来!""不下。"他骑在树杈上,

    腿晃来晃去,嘴里叼着一根冰棍。"你再不下来我告你妈!""你告。"我气得在树下跺脚,

    鞋底把一截蚂蚁的队伍踩断了。后来他还是下来了。因为冰棍化了,滴了一滩在裤子上,

    他怕回家被骂。他跳到地上的时候,膝盖上蹭了一道灰印子,站在我面前,

    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他把冰棍棍子递给我。"给你。""谁要你啃过的棍子?

    ""上面还有一点没化完的。"我接过来看了看,

    木棍顶端确实还粘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冰棍残骸,正在飞速融化。我含进嘴里。橘子味的。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个人,以后只能是我的。八岁的小孩做的决定,

    是世界上最认真的决定。从那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事:让裴时渡的世界里,只有我不可替代。

    方法很简单。他怕什么,我就成为唯一能帮他解决的人。问题是——裴时渡什么都不怕。

    他不怕黑,不怕虫子,不怕打针,不怕鬼故事。有一次大院停电,所有小孩都哭了,

    只有他拿着手电筒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兴奋得满头大汗。我坐在楼梯拐角看他跑,

    脑子里在想:怎么办呢?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不需要任何人。于是我开始创造恐惧。

    第一次,是在他九岁生日后不久。他那时候跟我住同一栋楼,我家三楼,他家四楼。

    晚上十一点,他爸妈都睡了,我从被窝里爬起来,赤脚踩着水泥楼梯上了四楼。

    他的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从门缝里伸进去一只手,把他书桌上的台灯关了。

    然后——我用指甲刮了三下他的门框。嗞——嗞——嗞。房间里没有动静。我又刮了三下,

    这次慢一些,力度大一些。被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是他翻身的声音。然后我蹲下来,

    从门缝的底部往里吹了一口气。很轻的一口气。但在安静的夜里,

    那口气带动了房间里的窗帘微微摆动。"谁?"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不出声。"谁在外面?"我从门缝里缩回手,赤脚跑下楼梯,跑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

    心跳得把枕头都震动了。这是第一次。之后我做了无数次。每隔几天,在深夜,

    用不同的方式——有时候是刮门框,有时候是往他窗户上扔小石子,

    有时候是在楼道里拖着什么东西走过去发出沉闷的拖拽声。频率控制得刚刚好。

    不够密集到让大人警觉,不够稀疏到让他忘记。第三个月的时候,裴时渡开始睡觉不关灯了。

    第五个月的时候,他开始关上门会不自觉地检查门锁。第八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停电,

    他妈妈跟我妈聊天时无意中提了一句——"时渡最近老是做噩梦,大半夜跑到我床上来。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拼拼图,听到这句话,拼图的最后一块刚好卡进去。他开始怕黑了。

    而每次他害怕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人——是我。"时渡,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听见你喊了。""没事,有我在呢。""你把灯打开,我陪你坐一会儿。

    "这套流程我做了整整七年。从八岁到十五岁。七年里,

    裴时渡对黑暗的恐惧变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天一黑,心率就快。灯一灭,手就开始出汗。

    而在他的认知里,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事情,是身边有一个人。一个具体的、温暖的、活的人。

    那个人原本是我。一直是我。直到他十六岁那年出国。直到姜沁出现。5十六岁的绑架,

    说起来其实很蠢。蠢在哪里呢——蠢在我低估了变量。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裴时渡十七岁,

    准备出国读预科。他爸在外面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手上有些生意往来。我在偶然间得知,

    有几个人因为和裴父的生意纠纷,对裴家心怀不满。我利用了这个信息。

    我通过大院外围一个帮人跑腿的司机,

    联系到了一个"表演团队"——说白了就是几个小混混,给了他们一笔钱,

    让他们在裴时渡放学回家的路上,截住他的车,把他"绑"到一个废弃仓库里。

    剧本是这样的:绑架持续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我"碰巧"发现他的位置,报警,

    警察赶到,救人。整个过程里,裴时渡会经历极度的恐惧和无助——而拯救他的人,是我。

    这会在他心里刻下一道永远抹不掉的印记:沈念棠,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这道印记,会比七年的夜间惊吓更深、更牢、更不可替代。计划前半段执行得很顺利。

    那几个人按照我给的时间表截住了裴时渡的车,用布袋套了他的头,

    带到了提前踩好点的废弃仓库。裴时渡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腕用尼龙绳固定。

    我在仓库对面的小楼里,隔着窗户看着整个过程。第一个小时,裴时渡挣扎了一会儿,

    然后安静下来。他没有哭,没有叫,呼吸频率在逐渐放缓——他在分析情况。我攥着手机,

    手心冒汗。不是害怕,是兴奋。第二个小时,天开始黑了。仓库没有灯。

    那几个小混混按照我的吩咐,把窗户也用黑布遮上了。裴时渡的呼吸开始不稳。

    我能看见他的胸腔起伏变大,肩膀在轻微地抖。

    布袋摘掉之后——因为黑暗中布袋已经没有遮光意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急促地转动,

    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颜色。他怕黑了。我心里涌上一股热流——是的,

    就是这个反应。七年的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刻。在他最恐惧的时候,我出现,

    我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他就永远是我的。然后变量来了。第三个小时,

    我正准备按计划打电话报警的时候,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有人吗?

    我听到里面有动静!"是姜沁。她怎么会在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在附近的辅导班上课,下课后经过这条路,听到了仓库里的响动。

    她没有跑,没有害怕。她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那几个小混混一听到警笛声,慌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绑匪,只是拿钱办事的临时工,听到警车立刻从后门跑了。

    警察到的时候,姜沁站在仓库门口,手机贴在耳朵上,额头全是汗,声音抖但没乱——"对,

    就是这里,有一个男生被绑在里面,快来。"警察冲进去,打开灯。裴时渡坐在椅子上,

    绳子勒出的红印横在手腕上。灯光打进来的瞬间,他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瘫在椅子上。

    他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我。是姜沁。她蹲在他面前,

    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那双手冰凉、发抖,指甲里有抓挠绳结留下的血痕。"没事了。

    "她说。这三个字,原本应该是我说的。我站在对面小楼的窗户后面,手机举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我提前设好的报警录音——已经没有播放的必要了。我慢慢放下手机。指尖冰凉。

    那天晚上,我回到大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我犯了一个错误。

    不是计划本身的错误——计划是完美的。

    错在我没有预见到一个变量:一个恰好出现在那条路上的陌生女孩。

    一个概率上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变量。但她出现了。而裴时渡记住了她。他去伦敦读书之后,

    姜沁也在那里。他怕黑,半夜从噩梦中醒来,身边能抓到的手——是姜沁的。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夜晚。每一个夜晚,他抓的都是她的手。我的七年铺垫,

    被一个偶然变量截了胡。这是我十六岁时犯下的唯一一次失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6温以柔的效率很高。到大院的第二天晚上,她已经和姜沁吃过一顿饭了。"人不复杂。

    "她回来后坐在我的客厅里,翘着腿啃苹果,"姜沁这种类型我见多了——能力中等,

    野心中等,手段中等。她最大的底牌就是那场绑架和五年的陪伴。除此之外,

    她对裴时渡的了解,比不上你十分之一。""所以?""所以她会犯错。

    "温以柔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我只需要推她一把,让她犯错犯得更快、更大。

    ""你打算怎么推?"她歪着头想了想,嘴角翘起来:"最简单的方法——让她产生危机感。

    一个有危机感的女人,会自动做出过激行为。""什么样的危机感?

    ""让她觉得裴时渡对你旧情复燃。"我没说话。温以柔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念棠,你把我叫来,不就是要这个效果吗?"我抬头跟她对视。

    她的瞳孔里有精确的算计——这一点我们是同类。区别在于,她的算计出发点是利益,

    我的算计出发点是……是裴时渡。"去吧。"我说。第二天开始,温以柔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的方法很专业,分三步走。第一步:制造信息。

    她趁和裴时渡"偶遇"时(在大院门口散步时碰上),漫不经心地提到我这五年的生活。

    "念棠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住在院子里。"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裹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心疼,

    "我劝她出去走走,她不肯。她的冰箱里永远放着两份饭——哦,她说习惯了。

    "裴时渡听完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这个细节是温以柔编的。

    我的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但裴时渡不知道。第二步:激化矛盾。

    她把"偶遇"的信息,换一种方式转述给姜沁。"沁姐,我昨天碰见你家时渡了,

    跟他聊了几句。他好像对你们院子里的事很关心呢——一直在问念棠的近况。

    "姜沁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他问什么了?

    ""就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往对象之类的。"温以柔笑了笑,"男人嘛,

    对青梅竹马总有那么一点旧情在。"姜沁没再说话。但那天下午,她和裴时渡打电话的时间,

    从平时的二十分钟延长到了四十五分钟。第三步:推动对峙。

    温以柔在每一次和姜沁见面的时候,

    意地抛出关于我和裴时渡的"共同记忆"——那些姜沁永远无法参与的、长达十几年的过去。

    "你知道吗?念棠和时渡小时候有个秘密基地,就在院子后面的防空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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