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
白云烟病历首页的主治医师一栏，已经被人生硬地涂掉了“秦知意”三个字，改成了“孙月”。
而在那套堪称完美的手术方案下面，还保留着我半个月前，为了保住那个孕妇和胎儿，熬红了双眼写下的第一行字——
“患者白云烟，孕早期合并复杂冠脉病变，手术风险极高，务必全力保住母子平安。”
我倾尽所有专业与悲悯去保全的孩子，原来是我丈夫出轨的证据。
我抱着旧纸箱，在医护人员的异样注视下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
医院的内部论坛上，突然爆出了一个刺眼的匿名热帖：《震惊！某心外女医生因跟丈夫吃醋，竟在手术台上拒救孕妇！》
帖子子恶意编造我如何在无影灯下“摘下口罩、摔下手术刀、冷血离场”。
可是，发帖人却字字不提白云烟术前挑衅、陆与衡出轨、医院全员知情的实情。
在这个被精心剪裁的故事里，我成了一个毫无医德、公报私仇的恶毒女人。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这种人也配当医生？把病人的生命当儿戏，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医者仁心呢？她吃醋和无辜的孕妇有什么关系？”
“那个孕妇太可怜了，本来就有心脏病，还要在手术台上被这样刺激，建议立刻吊销这个女医生的执照！”
我联系医院公关部，请求他们澄清事实。
公关部主任却回复我：“秦医生，现在舆情对医院非常不利。院里希望你先发布道歉声明，承认自己情绪管理不当。”
我握紧了手机，指尖泛白：“如果我不道歉呢？明明是他们……”
“秦医生。”主任打断了我，“如果你拒绝配合，那为了止损，医院只能发布通报，和你个人的违规行为进行彻底切割。”
这天晚上，陆与衡回家。他连鞋都没换，径直走到茶几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婚姻关系暂缓处置及保密协议》。
协议的内容荒唐到极点：要求我在白云烟平安生产前，继续维持正常婚姻关系，不得主动提起离婚，也不得对外公开白云烟怀孕、陆与衡可能是孩子生父的事。
协议最后还写着：待白云烟生产、舆情平息后，再协商处理婚姻关系。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明白了。
他们怕我现在离婚。怕坐实陆与衡婚内出轨，怕白云烟受刺激，怕她肚子里的“陆家血脉”出事，更怕陆家和医院的名声一起毁掉。
等孩子平安落地，我这个原配，自然就该让位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背叛我们的婚姻，不但不愧疚不道歉，还要我继续替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男女遮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