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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幼宜已经能借着人工耳蜗做一些简单交流。
只是她还是更习惯手语。
周闻璟一直守着分寸。
没有突然出现,也没有硬要见她。
每个月,他都会寄来一封信。
信里不再反复道歉,也不追着她要原谅。
只写自己最近学了什么手语,去了哪些课程。
幼宜一开始一封都不拆。
后来,她会偶尔让我念几句给她听。
但她从来没有回过。
我的儿童影像计划慢慢成了长期项目。
越来越多孩子开始用照片讲自己的故事。
我也一点点从那段婚姻里走出来了。
裴景衡是项目合作的纪录片导演。
他拍孩子时很克制,从不在没得到允许的时候按快门。
幼宜第一次主动找他拍照,是我生日那天。
她比划着说,想和妈妈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裴景衡站在镜头后,替我们按下快门。
照片里只有我和幼宜。
可那张照片,比从前那张拼贴的三人照完整得多。
后来周闻璟从项目页面看见了。
他没有来问,也没有说谁取代了他。
只通过老师带了一句话。
他说,那张照片他保存了一秒,又删掉了。
因为那不是他能留的东西。
再后来,是幼宜主动说,想见他一次。
地点定在公共展厅。
周闻璟来得很早,一直站在那里等。
幼宜走到他面前,先低头调了调设备。
然后抬头,听他叫自己。
“幼宜。”
他的声音有些抖。
可他没有伸手抱她。
幼宜看着他,问。
“你以前为什么不给我拍照片?”
周闻璟慢慢蹲下来。
“因为我以为,以后总有时间补。”
幼宜看着他。
“我不需要补拍小时候。”
“那些时候,都过去了。”
周闻璟点头。
“我知道。”
幼宜没有说原谅。
她只说。
“以后每三个月,你可以见我一次。”
周闻璟眼睛一下红了。
“好。”
临走前,他问得很轻。
“我能不能给你拍一张现在的照片?”
幼宜摇头。
然后从自己的相机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里,是他一个人站在展板前等她的背影。
幼宜告诉他。
“这是我愿意留给你的第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个迟到的人,终于学会了等。”
周闻璟握着照片,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我们走远,他也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