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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东宫失了宠，又断了娘家靠山，姜婉妤却仍不死心。
她知道李涯心里还有我。
只要我活着，她就永远是个笑话。
她暗中联络了一个江湖死士，趁我和季洵去城郊别院赏梅时行刺。
我早从她身边安插的眼线那里得知了消息。
将计就计。
那日赏梅，我故意支开了大半随从，只带了两个丫鬟往梅林深处走。
死士果然现身，蒙着面，刀锋直逼心口。
在他动手的瞬间，埋伏的人从四面围上来，将其生擒。
死士见势不妙，咬了毒牙自尽。
可他身上搜出的令牌和银票，铁证如山地指向东宫。
回府后，季洵翻看那些证据，问我：“你想怎么做？”
“直接闹到圣上面前，李涯顶多被训斥几句，姜婉妤也能找替罪羊。”
我把银票推回他面前，“交给三皇子，让他在朝会上提。”
“东宫豢养死士刺杀朝臣家眷，这顶帽子扣下来，比什么都重。”
季洵看了我一眼，笑了。
“都听你的。”
他把证据悄悄递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在朝会上“无意”中提起此事，圣上震怒，当场派人彻查东宫。
李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根本不知道姜婉妤做了什么，面对搜出来的令牌和银票，百口莫辩。
最后，姜婉妤把罪责全推给了一个替死的嬷嬷。
那嬷嬷是她的奶娘，被推出来认了罪，杖毙了事。
可李涯的太子之位因此事元气大伤。
圣上对他的猜忌越来越深，连例行的监国差事都交给了三皇子。
姜婉妤经此一吓，咳疾彻底恶化。
夜夜咳血，床榻前的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
太医私下跟东宫的人说，撑不过明年春天。
我听到消息时正在插花。
手顿了顿，随即继续修剪枝叶。
她欠我生母和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命，用这条残命来还，便宜她了。
而东宫豢养死士一事，成了压垮李涯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皇子趁机步步紧逼，朝堂上但凡涉及东宫利益的议案，无一例外全被压下。
原先依附太子的老臣见势不妙，纷纷称病的称病，转投的转投，不过月余，东宫便门可罗雀。
圣上对李涯彻底失望，连早朝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有几次李涯奏对，圣上直接摆手让他退下，转头便问三皇子的意见。
朝堂内外人尽皆知，易储已是板上钉钉。
东宫的属官被调换了大半，剩下的也都人心惶惶，各自寻出路。
我坐在季府的暖阁里，听季洵说着朝中局势，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没什么表情。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前世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我替他扫清的一切障碍，转头就把我当脏东西一样除掉。
如今轮到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不算冤枉。
季洵放下茶盏，看了我一眼。
“你一点都不同情他？”
我沉默了一下。
记得前世的最后，我曾倒在血泊里，哭着攥着李涯的衣角哀求。
“陛下，我与你到底十五年夫妻，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不忍？”
他拥着姜婉妤，只疲惫闭了闭眼。
“姜念遥，你我的一切都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何谈感情，何谈不忍？”
“这就是你的命。”
思绪回拢，我垂下眼，也淡声说了一句。
“若这是他的命，也并没有什么好同情的。”
季洵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