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玄忏。
他没有否认,就站在那里,捻着佛珠。
这一刻,崖边的风声骤停。
我脑中所有的混沌、疑惑、瞬间轰然炸开。
藏宝图本就是他们想要的。
如今玄阴血已成,他们监守自盗,事情败露便赖在我身上。
那夜玄忏叫我去藏经阁,不是抄经,是提前布好的局。
我心口猛地一疼,噬心蛊一寸一寸啃噬着我的心脉,疼得我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碎。
“噗嗤——”
我吐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玄忏清冷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朝我伸出手:“沈青黛,你过来,佛门不究过往,你随我回寺,我替你渡了这身罪孽。”
渡我。
又是渡我!
我跪在他面前放血的时候他说渡我。
他让我背下所有罪名的时候还是说渡我。
可他的佛渡苍生,渡青梅竹马,渡他自己的复国大业——唯独不渡我。
我擦掉嘴角的血,抬眼望着他。
“玄忏,你破了色戒,破了杀戒,你的佛,还渡得了你这满身罪孽吗!”
玄忏拨佛珠的手一顿,嗓音发沉。
“沈青黛,莫要一错再错。”
我笑出了声,眼泪砸在衣襟上。
“玄忏,你总以为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图你的心,图你的秘宝,所以你高高在上,肆意拿捏我。”
“可你根本不知道,魔教圣女的噬心蛊但凡动情一分,便啃噬一分心脉。”
“这三年,我为你动了多少次心,心脉早就被咬得千疮百孔……就算你今天不设这个局逼我,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玄忏拨佛珠的手猛地僵住,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裂开了一丝慌乱。
可我看着他,只觉得悲哀。
“我心甘情愿放了四十九天的血,不是为了求你垂怜,更不是为了给你未婚妻当垫脚石。”
“我只是为了把十年前,欠那个小和尚的一条命,干干净净地还给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崖边的冷风,将眼底最后一点爱意彻底捏碎。
“可是玄忏,那个怕我疼、给我念了一夜《往生咒》的小和尚,早就被你亲手杀死了。”
“我曾经连命都愿意给你,但现在,我只庆幸……我终于不用再爱你了。”
玄忏手中的佛珠猛地断裂,洒落一地。
他没有去管,而是大步朝我走来。
我往后退了最后半步,脚跟已经悬空。
“这三年的痴妄,我用这条命赔给你,从今往后,你做你的新帝,我做我的孤魂。”
“玄忏,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下一秒,我张开双臂,当着他的面,直直朝万丈深渊坠了下去——
沈青黛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的那一刻,玄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跪在崖边,伸出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可掌心里空空如也,只有山风从指缝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