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玄忏把药碗往前递了递:“把药喝了,凉了就没药效了。”
我愣住了。
在永安寺住了三年,这是他第一次给我送药。
见我不接,玄忏目光一转,落在我还在渗血的袖口。
他把药碗搁在桌上,又拿出干净的纱布,一圈圈缠在了我的伤疤上。
我低头看着玄忏。
那双捻了十几年佛珠的手,现在正缠着我的手腕。
我忍不住问他:“你来送药,又给我包扎,是怕我伤口恶化,明天放不了血,还是……”
玄忏手上的动作未停,语调却冷了几分。
“你若是伤及根本,确实会耽误饲玉。”
他的话没有半分遮掩,彻底碾碎了我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奢望。
我定定地望着他:“外面都在说,你要还俗娶亲……是真的吗?”
他缓缓抬眼,神色坦然:“是。”
包扎完,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跟我拉开距离。
我声音发颤,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三年前那个晚上,我们算什么?”
玄忏垂眸,指尖捻了捻佛珠。
“那夜若不是你下药,我不会碰你,那天晚上,只是一段孽缘劫数罢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看着玄忏的背影,过往滚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那夜烛火昏沉。
我以为那是他离佛最远的一夜,也是离我最近的一夜。
可到头来,只是孽缘而已。
我心口猛地一绞,体内蛰伏了十八年的噬心蛊骤然复苏。
一股腥甜从喉咙涌上来,我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溅进一旁的药碗里。
深褐色的药汁和殷红的血混在一起,沿着碗壁一滴滴砸在地上。
这碗他用来给我续命的药,终究成了催我命的毒。
我死死按住胸口,噬心蛊的虫子在心脏深处疯狂地咬。
玄忏知道我自幼修习魔教“噬心蛊”,能助他练成玄阴血。
可他不知道,此蛊最是绝情。
但凡我动情一分,它便啃噬我一分心脉。
这三年,我次次动情,心脉早就被它啃得千疮百孔,活不了多久了。
我撑着虚弱的身子躺回冰冷地木床上,逼着自己不去想玄忏。
只要不想,蛊虫就不会动,我就不会疼。
这三年我别的没学会,自欺欺人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直到山间晨钟悠悠响起,胸口钻心的痛感总算淡了下去。
我起身直接往地藏殿去,玄忏却不在殿内。
我蓦然想起,今日是初六,按永安寺里的规矩,轮到玄忏给香客讲经。
我没多想,拿起刀划破胳膊,放完血就走。
路过佛堂时,里面传出香客的议论声。
“这玄忏法师真要还俗娶亲了?”
“可不是嘛,那宋家小姐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姑娘,老往寺里跑,孤男寡女的,谁知道在禅房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