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人人都说，永安寺的玄忏佛子是当世第一佛修。
唯有我这个魔教圣女知道，他踹开我房门那夜，念的绝不是阿弥陀佛。
后来他用我的血开了藏经阁，噬心蛊一寸一寸啃噬我的心脉。
他拿着那卷用我性命换来的经书，从头到尾，未曾看我一眼。
我伏在血泊中，抬眼望他：“玄忏，你破了色戒，破了杀戒，你的佛还渡得了你这满身罪孽吗？”
……
永安寺，地藏殿。
我跪在蒲团上，熟练地用匕首割破肌肤。
殷红的血珠连成线，砸进青铜碗里。
抬眼望去，一身袈裟的玄忏端坐在三步外的莲台上。
他双目微阖，指尖拨弄着紫檀佛珠。
第四十三天了。
从我第一天在此放血起，他从未睁眼看过我一次。
有时我甚至怀疑，就算我当场失血流尽而亡，这位悲悯众生的佛子，都不会看我一眼。
直到碗里的血盛满，我才按住伤口止血。
玄忏睁开眼，起身走来，将一枚漆黑的母玉投入青铜碗中。
母玉贪婪地吸食着鲜血，原本死寂的纹路间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泽。
待血水干涸，玄忏双指拈起母玉，漫不经心地擦去边缘的血渍。
“明日亦是此时。”
他嗓音清冷，宛如凛冬碎雪。
“还有七天。”我跪在蒲团上，仰头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
“方丈说，等母玉吸满四十九日血，由黑转白，我身上的魔教罪孽就洗干净了，到那时候，你总不能还赶我走吧？”
玄忏停住脚步，并未回头。
“施主的去留，由自己决定。”
没有挽留，亦无半分动容。
他径直迈出大殿，素白僧袍未染半点尘埃。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小臂，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是魔教圣女，与佛门势不两立，却偏偏对永安寺这位带发修行的佛子一见钟情。
方丈净云曾言，母玉是寺中至宝，我一身魔业难消，唯有日日以自身鲜血供养玉身，方能赎罪。
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骗骗刚入门的小沙弥还行。
我从小在魔教尸山血海里长大，什么阴诡手段没见过？
可我还是照做了。
四十三天，一天一刀。
因为，这是我能名正言顺留在玄忏身边的唯一理由。
我站起身，走出地藏殿。
后院东角的柴房里，我熟练地生火熬药。
浓苦的当归与黄芪味渐渐弥漫开来。
窗外传来两个扫地沙弥的碎语。
“那魔女又在煎药了，方丈说要感化她，我看她一身邪骨，根本度化不了。”
“就是，分明是借着饲玉的由头赖在寺里，刻意纠缠玄忏法师，法师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岂是她一个满手血腥的魔女能觊觎的？”
我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