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了主,就打电话给能做主的人。”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不签,我就把老K的短信转发给陆哲远。”
王经理吓得一个哆嗦,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法务总监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开始打电话。
我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
“陆总……是……她的态度非常坚决……”
“资金监管权是底线,她说这是客户那边的要求……”
“百分之十的利润……对,她没得商量……”
电话打了足足二十分钟。
法务总监走回来,脸色灰败,像是刚打完一场败仗。
“陆总……同意了。”他艰难地开口,“但是,他要求对赌条款。如果项目最终利润低于预期值的百分之八十,您将放弃所有利润分成,并且个人赔偿公司一千万。”
一千万。
好大的手笔。这是陆哲远最后的反扑,他想用这种方式吓退我,或者给我埋下一颗巨雷。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候,陆哲远还在追陈曼。他为了参加一个创业比赛,熬了好几个通宵写一份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商业计划书。陈曼心疼他,拉着我一起去他租的房子里给他送饭。
我看到他的计划书,指出了里面几个致命的逻辑漏洞。他一开始还不服气,跟我争得面红耳耳赤。最后,我帮他重新梳理了整个框架,甚至帮他写了最关键的核心模型。
那份计划书,最后拿了比赛的金奖。
他拿着奖杯,请我和陈曼吃饭。饭桌上,他意气风发地对我说:“苏然,你真是我的贵人。以后我发达了,分你一半。”
那时的他,眼睛里还有光。
而现在,他用一千万的赌注,来算计我。
“好。”我拿起笔,看着法务总监,干脆利落地说,“我签。”
法务总监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爽快。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关于风险、关于利弊的劝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苏……苏小姐,您不再考虑一下?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他出于职业习惯,还是提醒了一句。
“不用。”我拿起茶几上那份我自己打印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独立顾问、技术决策权、资金监管权、百分之十的利润,以及陆哲远加上去的那条“一千万对赌协议”。
每一个字,都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我没再犹豫,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苏然”两个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战争奏响序曲。
签完,我把合同推给法务总监。
“签你们那部分。”
法务总监和王经理对视一眼,后者早已被这场交锋吓得魂不附体,只会一个劲儿地擦汗。法务总监叹了口气,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也拿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