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同事，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办公隔间里，假装自己是透明的。王经理更是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说什么？”陆哲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兴趣再重复一遍。
我抱着我的纸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然后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银色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将他那张错愕、愤怒又带着一丝悔意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平稳下行。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我的呼吸声。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纸箱里的小仙人球，翠绿色的，带着小小的尖刺，像极了此刻的我。
其实，我根本没迟到。
今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在楼下大厅，我遇到了陆哲远的岳父，我的“陈叔叔”——陈东海。
他叫住我，问我“星光计划”的进展。这个项目是我一手负责，也是公司未来三年最重要的增长点。陈叔叔虽然半退休，但对这个项目极为看重。我们就在大厅的沙发上聊了十分钟，他仔细询问了几个关键节点，我还把手机里存的进度表演示给他看。
等我上楼打卡时，正好晚了八秒。
我本可以解释。说一句“我刚刚在楼下和陈董汇报工作”，陆哲远就算再想立威，也不敢当着全公司的面，驳自己岳父的面子。
但我没有。
因为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杀意。那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他需要一把刀，来砍断我和陈叔叔之间的联系，来向公司所有人宣告，现在这里姓陆，不姓陈。
我为什么要给他递刀子，然后再卑微地请求他把刀收回去？
没必要。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我抱着纸箱走出去，前台的姑娘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冲她笑了笑，走出了远方科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陈叔叔”。
我划开接听。
“然然，怎么回事？”陈东海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我刚听说，陆哲远把你开了？”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很平静。
“理由呢？”
“迟到八秒。”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陈叔叔此刻的表情，肯定是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然然，是叔叔对不住你。我没想到他……”
“陈叔叔，不怪您。”我打断他，“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胡说！”陈东海的语气严厉起来，“星光计划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说不干就不干？你把陆哲远给我，不，我亲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