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等她把积攒的怒火喷射完毕。
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城市的高楼线,给天空染上橘红色的光。
“说完了吗?”我问。
电话那头一滞,陈曼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她哽咽了一下,继续控诉:“哲远他有多努力你知道吗?他为了坐稳这个位置,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公司那帮老家伙天天给他使绊子,他有多难啊!你就因为他说了你两句,就这么报复他?”
我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浇熄了心底最后一点烦躁。
“第一,不是他‘说’我两句,是他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开除了我。”我陈述事实。
“第二,我没有找陈叔叔告状,是他主动打给我的。”
“第三,我没有拿项目威胁他。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陈曼,她拔高了声音:“你的东西?苏然,你别忘了,你是远方科技的员工,你的所有工作成果都属于公司!那个‘星光计划’是我们公司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是吗?”我笑了笑,“那你让你的好老公,去跟客户老K说,让他把那十个亿的投资打给‘远方科技’,而不是打给我‘苏然’,你看他理不理你们。”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我知道,这句话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陈曼。”我放下水瓶,靠在厨房的流理台上,“陆哲远是你老公,你护着他,我理解。但你别来我这里颠倒黑白。他今天为什么要开除我,你心里真的没数吗?”
为了什么?为了他那个可笑的掌控欲,为了向整个公司宣示他的权威,为了彻底抹掉陈东海在这家公司留下的最后痕迹。
而我,苏然,就是他选中的那块最硬的垫脚石。
可惜,他把自己给绊倒了。
陈曼不说话了,电话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委屈的抽泣声。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曾经,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我和陈曼一起长大,陆哲远是后来转学到我们学校的。他追了陈曼很久,我帮他出过不少主意。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是唯一的伴娘。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大概,是从陆哲远进入远方科技,而我成了他岳父最信任的下属开始。
“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苏然,你别……”
我直接按了挂断键,然后将她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仙人球放在阳台,水杯洗干净晾起来,笔记本收进书架。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