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帖子里的照片……”
“照片可以P的啊，你傻不傻。”
林念念也有些动摇了，下意识看向沈语柔。
沈语柔已经擦干了眼泪，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平静。
“如果姐姐说要查监控，那一定是清白的吧，”她轻声说，“那个发帖子的人太坏了，怎么能这么污蔑姐姐。”
她的声音真诚极了，真诚得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的力道，已经掐出了一道血痕。
监控。
她怎么没想到监控？
那天发帖的时候太急了，只想着在家长开放日之前把沈知砚搞臭，让沈母在所有人面前丢脸，根本没考虑到监控的事。
现在怎么办？
沈语柔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帖子是匿名发的，查不到她头上。
查不到的。
她把手伸进桌肚里，摸到手机，悄悄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把帖子删了，立刻。”
发完之后，她抬起头，重新挂上温柔的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办公室里，王建平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沈知砚进来，放下笔。
“什么事？”
沈知砚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诉苦卖惨，只是陈述事实。
王建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开电脑，登录学校论坛，找到了那个帖子。
帖子还在，下面的评论已经翻了七八页，大部分是看热闹起哄的，也有少数几个理性的声音在质疑照片的真实性。
王建平看完了帖子和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沈知砚。
这孩子站在办公桌前，表情平静，眼神直视他，没有任何心虚和躲闪。
当了大半辈子老师，他见过太多学生。作弊被抓的、没作弊被冤枉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个孩子，没有作弊。
“我知道了，”王建平站起来，“你先回去上课，这件事我来处理。”
“谢谢王老师。”沈知砚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调取竞赛考场的监控录像。”
王建平看了她一眼：“你想自证清白？”
“不是。”沈知砚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那是什么？”
“抓出造谣的人，让他道歉，然后——”
她顿了一下。
“让他滚。”
那个“滚”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平静得像是在说“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但王建平却从那个字里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那不是愤怒。
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势在必得的宣判。
“……我知道了。”王建平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上课。”
沈知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江屿白。
他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帖子的事，我看到了。”
“嗯。”
“要帮忙吗？”
沈知砚看了他一眼。
“不用。”
江屿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那道数论题的模运算转换，很漂亮。”
然后真的走了。
沈知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收回了目光。
一个怪人。
但至少不让人讨厌。
她走回教室，推开门。
里面的议论声在她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沈知砚穿过过道，走回最后一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白纸还贴在桌面上，把那行恶毒的字遮得严严实实。
她翻开数学课本，开始预习下一章的内容。
讲台上，语文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沈知砚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一排排后脑勺，落在第三排那个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