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取出两千块现金，又打印了一份十年前的交易材料。
材料最下面，有三个人的签字。
舅舅的名字在第一行。
我妈杜红梅的名字在第二行。
第三个签名，来自大姨。
我抬起头。
“她们也是旧厂房的合伙人？”
“不是。”
舅舅把材料装进文件袋。
“她们签的是放弃声明。”
“十年前，她们拿走了另一笔钱，以后不能再碰这块厂房。”
“那她们为什么盯着这张卡？”
舅舅刚要回答，银行经理匆匆走过来。
“杜先生，有两位女士说是您的亲姐姐，正在外面找您。”
我转头看向玻璃门。
我妈和大姨站在门外。
杜倩举着手机，旁边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我妈一眼看见舅舅手里的文件袋，抬手砸门。
“杜文海，把东西交出来！”
银行经理示意保安锁住侧门。
我妈把玻璃门拍得砰砰响。
“杜文海，那笔钱是全家的，你别想偷偷给她！”
舅舅隔着玻璃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她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压低声音问他。
“她们不知道。”
“她们只是一路跟着你的车。”
我猛地看向停车场。
杜倩身边的陌生男人正拿着平板，屏幕上是车辆定位页面。
这辆车登记在我妈名下。
她早就在手机里绑定了定位。
难怪我刚下高速，她们便追到了银行。
保安打开门，让她们进来说明情况。
我妈冲进大厅，伸手就要抢文件袋。
舅舅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十年前已经说清楚了。”
“你和大姐各拿三百万，签字放弃旧厂房的一切权益。”
我妈脸色发白。
“那六百万本来就是我们的！”
大姨也跟着叫了起来。
“公司是全家一起做的，凭什么地是你的？”
舅舅从文件袋里抽出三份材料。
“因为买地的钱，是我和高师傅出的。”
“你们没投过一分钱。”
“当年公司出事，你们怕受牵连，主动要求拿钱走人。”
“放弃声明上写得很清楚。”
我妈盯着那些纸，嘴唇轻轻发抖。
“你坐过牢，你拿出来的东西不能信。”
舅舅没有争辩。
他转头对银行经理说：“麻烦帮我叫警察。”
杜倩立刻挡在门口。
“不能叫警察！”
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也向前一步。
其中一个自称是婚庆公司的负责人。
他说杜倩的婚礼已经交了八十万定金。
如果舅舅回去闹事，他们将追究全部损失。
我听得差点笑出来。
“他还没说要去婚礼，你们就追到八百公里外威胁他？”
“是谁告诉你们，他手里有两千一百万？”
杜倩下意识看向我妈。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我妈避开我的目光。
“我只是怕你被骗。”
“他当年连公司员工的钱都敢动，现在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