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倩大学毕业后开了一家美容店。
我妈也在三年内还清了二十多万房贷。
我问过钱从哪里来。
她只说是亲戚之间互相帮忙。
天快亮时,我重新上路。
上午八点四十分,我终于看见监狱外的高墙。
门口停着几辆车。
有人拿着鲜花,有人提着新衣服。
我把车停在路边,手心全是汗。
九点十分,厚重的铁门开了。
几个人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有人刚露面,就被家属围住。
最后出来的是个瘦高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拎着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只有一个搪瓷杯、两本书和几件旧衣服。
他的头发全白了。
腰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直。
他站在门口,先看左边,又看右边。
等接人的车走得差不多了,他低下头,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我推开车门,喊了一声。
“舅。”
他停住脚。
几秒后,他慢慢转过身。
我跑到他面前时,他还没有认出我。
直到我叫了第二声,他的手才开始发抖。
“囡囡?”
“是我。”
他盯着我,眼圈很快红了。
“你怎么来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
“接你回家。”
他站着没动。
“你妈知道吗?”
“先上车。”
他跟着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铁门。
上车后,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座椅都不敢往后调。
我递给他水和面包。
他只喝了两口水。
“家里都好吗?”
“挺好。”
“你妈身体呢?”
“也好。”
“倩倩是不是快结婚了?”
我握紧方向盘。
“你怎么知道?”
“她去年寄过请柬。”
我猛地转头看他。
杜倩明明说过,她十年里从没联系过舅舅。
舅舅从塑料袋夹层里取出一张红色请柬。
上面的婚期就在半个月后。
受邀人的位置写着杜文海。
可请柬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
“你敢回来,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还欠我们多少钱。”
舅舅把请柬收回去。
“别怪她。”
“她怕我影响婚事。”
我没有回答,直接发动汽车。
车驶上高速一个小时后,他忽然让我靠边停一下。
我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他却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被一层布包得很严。
他把卡放进我手里。
“这里有两千一百万。”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脚下一重,车猛地停在应急车道。
“这钱哪来的?”
舅舅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这是我十年前留住的最后一样东西。”
“也是你妈最怕我带回去的东西。”
我把双闪打开。
大货车从旁边驶过,车身跟着晃了一下。
银行卡还在我手里。
“舅,你在里面十年,哪来的两千一百万?”
“这钱干不干净?”
舅舅没有生气。
他从衣服内袋里取出一张折了几次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