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城寨是另一个世界。
苏阮跟着周砚深走出麻将馆,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城寨的夜晚没有路灯。照明全靠店铺门口的霓虹招牌,红的、绿的、粉的,把窄巷子染成一片暧昧的颜色。
街上的人比白天还多。
但不是买菜的人,不是接孩子放学的人。
是赌客、毒君子、醉汉。
还有**。
穿着紧身旗袍的女人,靠在巷子口,手里的烟明明灭灭。裙子开叉开到大腿根,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苏阮低着头,紧跟在周砚深身后。
她不敢往两边看。
但那些目光她躲不掉。
“哟,周哥。”
一个光膀子的男人从旁边的赌档探出头,满嘴酒气,“今天换口味了?”
周砚深没理他。
那人又看了一眼苏阮,目光落在她腰上,吹了声口哨。
寸头转过头,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缩回去了。
他们拐进一条更宽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楼,霓虹招牌上写着“金池”两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看见周砚深,低头喊了声“周哥”,推开身后的玻璃门。
音乐声从门里涌出来。
苏阮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她很陌生的音乐,鼓点很重,夹杂着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吆喝。
“怎么?”周砚深回头看她。
苏阮咬了咬嘴唇。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周砚深歪了下头。
“这里什么都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阮只能跟上。
里面的光线很暗。头顶的球形灯转着,把红色和蓝色的光斑甩得到处都是。
最中间是一个舞池,穿着亮片裙子的女人在台上扭动身体。
舞池边是一圈沙发和矮桌,坐满了人。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赌牌,有人在女人身上摸来摸去。
空气里混着烟味、酒味和香水味。
苏阮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她两世都没有见过这种混乱场面。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这纸醉金迷的地方格格不入。
已经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黏腻的毒蛇一样,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上爬。
苏阮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把那件碎花衬衫裹紧。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周砚深微微倾身,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些黏腻的视线。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只有她能听见:
“别低头。”
“你越躲,他们越想看。”
苏阮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周砚深的手顺着她的后脑勺滑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半带半护地往里面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周砚深打招呼,语声全都压得极低,小心翼翼,生怕稍大一点动静惊扰了他。
“周哥来了。”
“周哥,今晚想喝点什么?”
“周哥,刚到批新货,您要不要尝尝?”
周砚深只淡淡颔首,脚步半点没停。
苏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带了锋利的钩子,密密麻麻全锁在她身上。
周遭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夹杂几声暧昧嗤笑。
二楼栏杆边倚着个叼烟的女人,指尖夹着烟卷垂在半空,一双眼饶有兴味地自上而下打量她。
“这小姑娘哪儿冒出来的?”
“跟周哥一块儿进来的。”
“瞧着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成年了吗?”
“瞎了?看身段也不像未成年。”
苏阮耳尖轰地烧得通红,一路蔓延至后颈,连纤细脖颈都泛开一层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