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愣在原地,看着黄毛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完蛋了。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踢了人家蛋蛋。
“老大!”
旁边的光头混混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来抓她。苏阮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直接撞上墙面,退无可退。
她手里还攥着那瓶酱油。
“对不起!对不起——”
她闭着眼睛,然后一酱油瓶抡过去。
咣当。
玻璃瓶结结实实砸在光头锃亮的脑袋上,酱油混着碎玻璃碴四散飞溅。
光头瞪圆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伸手指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怂到家的丫头居然敢爆他头。
“我……我道歉了啊…”
苏阮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手里举着碎了半截的瓶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又给他重重来了一下。
光头两眼一翻,往后栽倒在麻将桌上。
哗啦啦啦——
麻将牌散了一地。赌客们纷纷起身躲避,桌椅撞得东倒西歪。剩下两个混混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苏阮攥紧那半截碎瓶身,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紧贴墙面,再无退路。
“你们动……动一下试试!”她带着哭腔喊,声音发颤,但手里那截碎瓶身稳稳对着前方,一步都没往后缩。
两个混混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丫头片子这么难搞。
见他们扔不肯放弃,苏阮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的恐惧、委屈和求生欲全都灌进那一嗓子,扯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
“救命啊!!!”
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穿透麻将馆的嘈杂,穿透二楼楼板,震得头顶那盏昏黄灯泡都晃了三晃。
下一秒——
砰!
麻将馆的木门被一脚踹飞,门板直接砸在对面墙上,整栋楼都颤了三颤。
“周……周砚深……”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哆嗦着喊了一声。
麻将馆看热闹的客人,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地上的黄毛和他带来的几个混混。
苏阮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三个男人。
最前面那个靠在门框上,穿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看起来二十四五,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微勾着,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戏码。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打手,一个平头一个寸头,都是人高马大、肌肉健硕,站在那里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墙。
光头从地上撑起上半身,酱油混着血从额头往下淌,糊了他一脸。
他看清来人之后,声音直接吓劈了调:“周哥——我不知道您今天在这边,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就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
那个叫周砚深的男人偏了偏头,像只懒洋洋的猫终于发现了老鼠。
他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踩住了光头的后背。
没用多大劲,就是把人死死钉在了原地。
“我让你滚了吗。”
光头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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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深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旁边的寸头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凑上去。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
“刚才,谁碰的她。”
黄毛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周哥,误会,都是误会——”
“右手。”周砚深打断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见你右手捏她的脸了。”
黄毛还没来得及反应,平头已经动了。
魁梧的男人身形极快,如同出膛的炮弹,上前一把攥住黄毛的右手腕,直接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