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让我签离婚协议,再谈婚姻?”
“对。”
“这算什么?”
我把资料袋推回去。
“算你不能再拿婚姻当保险。”
她的手慢慢收回去,戒指刮过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你还是不信我。”
“是。”
我承认得太干脆,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旁边有人看过来,她低头擦掉。
我递了一张纸巾。
她没接,自己从包里抽纸。
这也是变化。
以前她哭,我递纸,她会说我现在才知道心疼。现在她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只会显得可笑。
“我需要时间。”她说。
“可以。”
她抬眼,像抓住一点希望。
我补了一句:“这周日晚上八点前。过时我按我的方案走。”
她怔怔地看着我。
“你连期限都设好了。”
“嗯。”
“沈砚清,你现在像在谈合同。”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
“婚姻里所有含糊不清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一个人吃亏。”
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这次我不吃了。”
周六晚上,大学同学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周临非把我拽过去,说我再在老房子里修水龙头,迟早能把自己修成物业师傅。
聚会地点在江边一家湘菜馆,包厢里烟火气重,辣椒味一进门就呛鼻。老同学几年没见,肚子和发际线都很诚实,互相调侃两句,很快热起来。
我刚坐下,包厢门又开了。
林知夏进来。
她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院系。可我们这段婚姻从大学开始,同学圈子重叠得厉害。她一出现,桌上起哄声立刻响起来。
“嫂子来了!”
“沈砚清,你也不去接一下?”
我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林知夏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我,像松了口气。她今天化了淡妆,穿一件杏色衬衫,婚戒还在。
周临坐在我旁边,低声骂了一句:“谁叫的?”
我没问。
林知夏走过来,空位只剩我身边一个。她拉开椅子,坐下时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也来。”
这话不真。
但我没有拆。
饭局上拆台,很容易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戏。我不想再让我们的婚姻给一桌人下酒。
班长老马举杯:“来来来,大家先走一个。今天难得,连砚清和知夏都来了。当年咱们学校模范情侣啊。”
有人跟着笑:“是啊,我还记得沈砚清冬天给知夏送早饭,排队买小笼包,手冻得跟猪蹄似的。”
另一个接话:“知夏那时候多幸福,宿舍楼下天天有人等。”
林知夏端着杯子,眼睛弯了弯,像被这些旧事暖到。
我也笑。
不是因为甜,是因为那些旧事是真的。
真到不能否认。
也真到回不去。
菜上来后,桌上聊工作、孩子、房贷。有人问林知夏:“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