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叫我，医院叫我。”
这句太直，林知夏的脸白了一点。
赵玉芬还想说，被她打断：“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他说。”
“你脑袋还晕呢！”
“我说了我跟他说。”
她声音不大，里面有一股压着的火。赵玉芬最吃她这一套，骂骂咧咧收拾包，临走还瞪我：“砚清，做人不能这么绝。”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手指捏着那份协议，纸边被她揉得起皱。
“你昨晚为什么不留下？”
我把书架上的相册拿下来，放进箱子，又想了想，抽出属于我爸妈和我的那几张。剩下的合照留在原地。
“我留下做什么？”
“我是你老婆。”
“协议签完就不是了。”
她咬住唇，忽然把纸拍在茶几上：“我没se.n签！”
声音震得玻璃杯晃了一下。
我看向她。
她额角的纱布太白，显得眼睛很黑。她从前生气也是这样，先瞪人，再等我过去哄。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亲密里的小脾气。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不是不会低头，是习惯了有人替她弯腰。
“林知夏。”我说，“不是你不签，这婚就能一直挂着。”
她僵住。
我走到茶几前，把另外九份协议推到她面前。
纸张擦过玻璃，沙沙一片。
“你撕一份，还有九份。”
她低头看着那些纸，呼吸乱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
“昨晚我出车祸，你还在准备这个？”
“先后顺序错了。”我把笔放到最上面那份协议旁边，“我准备这个的时候，你正去接顾沉。”
她抬头：“我说过，他车坏了。”
“他说他没上车。”
林知夏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
像灯泡接触不良，亮得再快，也能看见里面断了一根丝。
我没追问副驾是谁。
有些答案不是听来的，是从对方的眼睛里掉出来的。
她很快稳住：“我当时路上遇到同事，他也打不到车，我顺路送一段。”
“名字。”
她沉默。
我点点头，把箱子封好。
“行。”
她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受伤了，你非要抓这个？”
我把胶带抹平，声音没抬。
“我抓的不是这个。”
她盯着我。
我拿起手机，点开昨晚的截图，放到她面前。
那是她的紧急联系人页面。
第一位，顾沉。
第二位，林昊。
第三位，沈砚清。
关系备注：其他。
我说：“我抓的是这里。”
林知夏的眼睛一下红了。
“那就是系统乱排的。”
“系统不会把丈夫改成其他。”
她伸手去拿手机，被我避开。
她呼吸发急：“沈砚清，你查我手机？”
“你让我帮你导通讯录。”
她哑了。
窗外雨停了，小区楼下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车轮碾过潮湿的地砖，咕噜咕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