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
她发来微信。
“我头晕,你能不能来一下?”
隔了三分钟,又一条。
“我妈去缴费了,我爸回家拿东西,病房没人。”
我咬了一口饭团,里面的金枪鱼沙拉凉得发腻。
我回:“叫护士。”
她没再发。
十分钟后,顾沉给我打电话。
他的备注还是“顾沉”。
不是我备注的,是林知夏有次拿我手机帮她自己转发文件,顺手存下的。那天她说:“你俩以后免不了见,存一下方便。”
我当时没说话。
现在我看着那个名字亮起,吃完最后一口饭团,接了。
顾沉的声音带着昨晚没睡醒的哑:“砚清,知夏出了事,你怎么不在医院?”
我站在便利店屋檐下,雨水从蓝色棚角往下淌。
“你在哪?”
他顿了一下:“我在外地,昨晚手机没电。”
我看了眼医院楼上。
“车祸的时候,你也在车上?”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安静。
顾沉笑了一声:“你别误会,我车坏了,她好心来接我。后来我临时叫到车,就没坐她的。”
“那她副驾坐的是谁?”
那边的呼吸变了。
很轻,很快。
“我不清楚。”他说,“她可能顺路带了人吧。”
顺路。
雨夜十一点,跨半个城去接他,再顺路带个人。
这世界上的顺路真宽,宽得能把一个丈夫挤到马路牙子上。
我说:“你问她。”
“砚清。”顾沉声音沉下来,“知夏现在受伤了,你作为丈夫,别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我把饭团包装丢进垃圾桶。
“你作为老朋友,也别只会远程指挥。”
他被噎住。
我挂了电话。
上午九点,我回家搬第二趟东西。
小区电梯里贴着物业通知,提醒雨天防滑。镜面里的人眼底有红血丝,衬衫袖口皱着,左手还残留一点医院消毒水味。
家门打开,客厅还保持昨晚的样子。
只是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少了一份。
林知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额角纱布醒目,身上换了我的黑色外套。赵玉芬在厨房翻冰箱,林建国站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着,像怕惊动谁。
我把鞋换好。
林知夏抬头看我:“你去哪了?”
“吃早饭,搬东西。”
她看向门口那几个箱子,眼神慢慢变冷:“你真要搬?”
我嗯了一声,走进书房拿文件袋。
赵玉芬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盒我妈寄来的土鸡蛋。
“砚清,你也差不多点。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知夏刚出事,你就搬走,传出去别人怎么说?”
我把文件袋放进纸箱。
“您可以说我不懂事。”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她把鸡蛋往台面上一放,“知夏昨晚吓成那样,第一反应还是叫你,你不觉得她心里有你?”
林知夏皱眉:“妈。”
我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