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
走出餐厅已经是深夜十点半。
他的车停在门口,是一辆老款的迈巴赫62,被车迷们称作“纯血迈巴赫”的一代。
车身长得惊人,通体漆黑,在夜色里像一只沉默的雄狮,透着不容靠近的威严。
司机已经打开后车门,站在一旁等他。
钟孟渠跟谢举明握了握手:“今日款待心领了,留步。”
谢举明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深处,脸上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这个人,比传说中难搞十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闭了会儿眼,但嘴角是上扬的。
难搞的聪明人才值得合作。
想到什么,他睁开眼,对助理道:“查查那个跳舞的小姑娘。”
*
“你考虑清楚,是否确定移植。”
周三这天迎画接到爷爷骨髓配型成功通知。
爷爷患有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症,已经住院治疗3个月,每周需要输血两到三次,每月治疗花费3万,家里积蓄早已经花完,她还需要在外**。
但这只是保守治疗阶段,无法根治,需要骨髓移植。
这两月以来迎画一直在等骨髓配型,终于在今天收到医生的通知。
黄医生知道她的情况,微微叹气:“后续手术费用至少还要四十万,加上你爷爷年纪大,手术风险也高,其实我并不建议手术。”
“老人家心疼你,他一直想放弃治疗。我建议保守治疗,让他安安稳稳走完剩下的时间。”
那不就是眼睁睁等死吗?
迎画握着黄医生的手,“医生,既然找到合适的配型了是好事,有一丝希望我都要试,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黄医生看她年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眼露不忍:“可你只是个学生,哪里去找四十万?”
迎画低声道:“手术费我会想办法找齐的。”
医院后花园。
“什么事啊小画?”
电话那头传来玉姐的声音。
迎画垂眸:“玉姐,我想找你借点钱。”
“借钱?你在锦庭宴**一个月有两三万,不够花吗?”
“是我爷爷要做骨髓移植……我想找你借四十万,可以立借条,一年还你。”
那头沉默几秒,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样吧,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报酬更高的工作。”
迎画跟玉姐也就见过两面,她也是想了很久才开的口,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但玉姐又主动帮她介绍工作,迎画当即问:“什么工作呀?”
那边说了个地址,听起来像高级会所。
“你长相气质条件这么好,该去合适的地方,这地方上限高,挣多少全看你自己。”
冬夜长椅上很凉,迎画捏手机的指节都在发僵:“我考虑考虑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着黑灰夜空,眸子静静。
长椅后方是一棵白玉兰,末冬时节,竟已满树花苞。
再过一个月就是春天,它们就要熬过寒冬了。
注视那带着小绒毛的花苞,迎画眼角滑落一滴泪,很轻,她神情都没变一下。
随意曲指擦去那点痕迹,她敛下眉眼,拨通了电话。
“玉姐,我想好了。”
声音轻缓却坚定,被风吹到亭子深处。
钟孟渠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出来透气。
后花园深处有个亭子,他刚坐下点上烟,余光便看见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朝后园走来。
路灯下,女人面容白皙立体,捏着手机踱步好久,像在酝酿什么难为情的说辞。
钟孟渠本无心注意她,余光里那身影踌躇犹豫,带来的浮躁令他视线淡淡瞥过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