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高规格的接待标准，大家都跟着紧张起来。
宴乐殿的贵宾们已经入座等候，主桌核心位置还空着，是留给那位从瑞士过来的大人物的。
“钟先生到了！”
有人知会了一声，舞池上乐师和舞者们迅速进入状态。
丝竹声中，包间大门被两个侍者一同打开。
迎画余光中看去，进来的几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像移动的影子，簇拥着中间一位身量极高的男人。
男人穿一件深灰长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在尽是西装革履的包间里，这身打扮显得他过分高大挺拔，其他人都像陪衬。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口站了一秒。
瞳孔似乎还未从十几小时的飞行中适应过来，微微眯眼的样子又不像在适应光线，而是打量。
男人平静的目光扫视屋内一圈，随即抬脚进门。
像一头刚进入陌生领地的猎豹。
“路上堵车，各位久等。”
钟孟渠视线极淡掠过众人，声音不大，字音却稳：“不用起来，坐。”
“路上辛苦。”谢首富年逾五十，白手起家，说一不二的人物，语气像老友叙旧，没有刻意的热情。
他伸手，钟孟渠回握了一下，“飞机上睡了几小时，还好。”
“时差没问题？”
“习惯了。”
简短的回答，不冷也不热，谢首富没觉得被怠慢，他调查过，此人对谁都这样，包括他亲叔叔。
钟孟渠脱下外套，立刻有两个人同时上前想帮他接过。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他顿了下，看他们一眼，神情没有变化，但两个侍者却生生停住了动作。
“不劳烦，谢谢。”
声线低沉醇厚，掷地有声。
他把外套叠了下，搭在旁边空椅子上，动作很轻，像在做不需要人帮忙的事。
菜一道道上来。
他不怎么吃，每样动一筷子就放下，偶尔跟旁边的人聊两句，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红酒的年份、苏黎世的天气、瑞士滑雪场的雪况。
侍者近前为他倒酒，谢首富介绍：“这是方公子从他父亲珍藏的酒柜里取出来的好酒，钟先生尝尝，能否比得上你酒庄里的佳酿？”
“方老的酒必然是臻品，”钟孟渠尝了口，徐缓道：“波尔多这两年好的年份不多，20年还行，但不如09年。”
他看向方公子，“上次在墨尔本见你父亲，他还念叨国内的杨梅。”
一句话轻描淡写，即便不认识他的人都能听出：他和方公子的父亲平起平坐，方池是晚辈。
方池笑着接话：“老爷子每年六月都要托人带，说外面的杨梅罐头不是那个味儿。”
他点了下头，没有继续。
话题聊开，谢举明这时开口，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听说钟先生此次回来，要在西区拿一块地？”
全桌人不动声色，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钟孟渠桌边的酒只喝了一口便没再碰，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看看。”
模棱两可的答复，至于“看看”是谦虚还是拖延是以后需要试探的事了。
“西区那块地，”说话的是方公子，“我听说新加坡的程家也感兴趣。”
他外祖父是退休的部级干部，自己做跨境贸易，消息灵通，在场的人中数他背景最硬，敢直言不讳提“竞争对手”。
钟孟渠放下茶杯，第一次认真看了方池一眼，“程家做不了。”
语气平淡无波，话说的斩钉截铁。
方公子挑了挑眉，没有追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正中舞池，琵琶与古筝合奏，是改编版的《春江花月夜》，两位乐师坐在边上，中间四名身段窈窕的姑娘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