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的现代言情题材小说《八零军婚:寻夫离婚带娃走》是“大海洲的混沌之神”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苏禾穗周烬言,小说故事简述是:安安一直很安静,好奇地靠在窗户上,偶尔咳嗽几声,小手轻轻攥着苏禾穗的衣角。忽然,安安转过头,看着苏禾穗,奶声奶……
火车“哐当哐当”地晃着,苏禾穗靠在车厢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安安稳稳坐在车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不敢睡死——怀里抱着安安,身边靠着大宝,两个孩子都在她身上,她要是睡沉了,万一孩子滚下去怎么办?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行打起精神。
对面的大妈还在时不时朝她这边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来转去。苏禾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想起昨晚人贩子的事,更不敢闭眼了。
“大姐。”上铺的年轻男人又探出头来,“你带孩子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苏禾穗抬头看他:“你不睡?”
“我不困。”年轻男人笑了笑,“我是当兵的,扛得住。”
苏禾穗心里一动,多看了他两眼。这人身上那件军绿色棉袄虽然半旧,但穿得板板正正,坐姿也端正,确实像是当过兵的人。
“同志,你也是当兵的?”她问。
“以前是,去年刚退伍。”年轻男人从上铺翻下来,坐到过道边的折叠凳上,“现在在地方上工作。你这是去部队探亲?”
苏禾穗点了点头:“去找孩子爸。”
“军属啊。”年轻男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那更得帮了。你睡吧,我给你盯着,谁靠近你铺位我帮你拦着。”
苏禾穗犹豫了一下。实在太困了,便道了谢,把安安和大宝往怀里搂了搂,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
她没敢睡沉,半梦半醒的,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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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安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小声喊:“妈妈,尿尿。”
苏禾穗立刻醒了。
睁开眼,见大宝还靠着她在睡,安安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是憋不住了。
她赶紧把安安抱起来,轻声问:“要去厕所,是不是?”
安安点头。
苏禾穗把大宝轻轻放在铺位上,用被子把他围住,又拜托对面的大妈帮忙看一眼。
大妈这次倒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苏禾穗抱着安安往车厢尽头走。厕所门口排着三四个人,等了快十分钟才轮到。厕所里脏得没法下脚,她一手抱着安安,一手帮她脱裤子,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完事。
抱回来的时候,大宝已经醒了,正坐在铺位上揉眼睛。看见她回来了,小嘴一瘪:“妈妈我以为你走了。”
“妈妈不走,妈妈带妹妹上个厕所。”苏禾穗把他搂过来,亲了亲脑门,“饿不饿?”
大宝点头。
苏禾穗从包袱里摸出茶叶蛋,又拿出昨天买的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开水,母子三人凑合着吃了一顿。
对面的大妈看着她喂孩子,忍不住搭话了:“姑娘,你男人在哪个部队啊?”
苏禾穗不想说太细,含糊道:“北边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你一个人带俩娃去找,胆子可真大。”大妈摇摇头,“你婆婆不跟着来帮忙?”
苏禾穗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婆婆忙,没空。”
大妈“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上铺的年轻男人接了一句:“北边边防部队,条件艰苦,嫂子你去了可得多带点厚衣裳。”
苏禾穗苦笑了一下。她哪有什么厚衣裳,身上这件棉袄都是原主穿了三年没换过的。
“到了再说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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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十分钟,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又乱了一阵。
苏禾穗把两个孩子护在里侧,自己坐在铺位边上,挡住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女人挤过来,看了苏禾穗一眼,没好气地说:“让让,别挡道。”
苏禾穗侧了侧身。女人挤过去的时候,包袱蹭到了安安的脸。安安“啊”了一声,小脸皱起来,苏禾穗赶紧把她抱起来检查——还好只是蹭了一下,没受伤。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忍住了没说话。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午饭时间,车厢里飘起了各种味道。有人在吃馒头咸菜,有人在啃烧饼,也有人去餐车买了热菜,端着饭盒回来。
大宝闻着香味,眼睛一直往隔壁铺位飘。隔壁一个大叔在吃红烧肉,油汪汪的,香味直往这边钻。
苏禾穗摸了摸大宝的头:“等妈妈到了部队,有了钱,给你买肉吃。”
大宝咽了咽口水,乖乖点头:“好。”
安安靠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衣角,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妈妈,肉肉。”
苏禾穗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在安安额头上亲了一口:“等安安病好了,妈妈天天给你做肉吃。”
安安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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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安睡着了,大宝也靠着她在打盹。
苏禾穗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一刻没停地盘算。
到了部队驻地,下了火车还要转两趟班车。班车的钱得留出来。
到了部队门口,哨兵肯定要查证件。她有介绍信和结婚证,应该能进去。
进去之后,先找周烬言的领导,把情况说清楚。
她想得很明白——不吵不闹不撒泼,有理有据地谈。
谈什么?
第一,安安的病需要手术,他是亲爹,手术费他得出。
第二,三年的抚养费,他得补上。
第三,离婚。
这三条,一条都不能少。
苏禾穗摸了摸缝在贴身衣服口袋里的钱和证件,心里踏实了一些。
正想着,上铺的年轻男人又下来了,在她对面坐下,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嫂子,喝点热水,我看你水壶空了。”
苏禾穗接过缸子,道了谢,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同志,你叫什么?”她问。
“赵大军。”年轻男人笑了笑,“嫂子叫我小赵就行。”
“赵同志,谢谢你一路帮忙。”苏禾穗诚恳地说,“要不是你换铺位,我带着两个孩子真不知道怎么办。”
赵大军摆摆手:“嫂子别客气,军属就是自家人。我虽然在部队待的时间不长,但这个道理是懂的。”
他顿了顿,又问:“嫂子,你男人在部队是什么职务?你到了之后,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老战友,看看有没有人认识?”
苏禾穗想了想,说:“他叫周烬言,好像是连长。”
赵大军的表情变了一下:“周烬言?”
苏禾穗看他这反应,心里一动:“你认识?”
赵大军挠了挠头:“认识,周连长在边防挺出名的,执行过好几次重大任务,听说去年还立了功。嫂子你去找他就对了,周连长是个有本事的。”
苏禾穗没接话。
有名气有什么用?有本事又有什么用?
三年不回家,老婆孩子在家死活不管,这样的男人,再有本事跟她也没关系。
但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笑了笑,低头看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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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一个大站停了二十分钟。
苏禾穗趁这个时间带孩子下去透了口气。站台上风大,她把安安裹得严严实实,大宝在站台上跑了两步,高兴得不行。
“妈妈,好大的火车!”大宝指着旁边轨道上停着的另一列火车,眼睛亮晶晶的。
苏禾穗看着他难得活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三岁的孩子,本该是最活泼好动的时候,大宝却被养得缩手缩脚的,胆子小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出来这几天,虽然跟着她东奔西跑吃了不少苦,但孩子的精神状态反而比在周家的时候好了。
至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挨骂,不用饿肚子。
苏禾穗蹲下来,给大宝把棉袄扣子系好,认真地说:“大宝,等妈妈安顿好了,就送你去上幼儿园,跟好多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大宝歪着头问:“幼儿园是啥?”
“就是……很多小朋友在一起玩游戏、学唱歌的地方。”
大宝想了想,问:“有饭吃吗?”
苏禾穗眼眶一热,把他搂进怀里:“有,管饱。”
火车又开了。
夜幕降临,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苏禾穗把两个孩子哄睡,自己坐在铺位边上,拿出王婶子给她写的路线纸条,又看了一遍。
先坐火车到青城,下车。
然后去汽车站,坐班车到平安镇。
到了平安镇,再转一趟车,就能到部队驻地。
纸条上还记着一个电话号码,是周烬言部队对外的联络电话。村长说,到了驻地附近要是联系不上人,就打这个号码。
苏禾穗把纸条叠好,重新塞进口袋里。
对面的大妈已经睡了,上铺的赵大军也打了半天呼噜。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苏禾穗靠在车厢壁上,眼睛盯着车窗外的黑夜,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那时候她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加班到深夜是常态。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两点,走出公司大门,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忽然觉得特别孤独。
那时候她想,要是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好了。不用多大,不用多好,就是那种下班回去有灯亮着、有人等着的家。
后来她猝死了,没等到那个家。
现在她有了一双儿女,虽然一个有病一个瘦弱,虽然前路艰难得让人喘不过气,但——
她不是一个人了。
苏禾穗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安静的睡脸,又看了看身边大宝蜷缩的小身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了。
这就够了。
火车在夜色中一路向北,穿过平原,穿过山川,穿过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小站。
苏禾穗在这“哐当哐当”的声响中,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了上路以来第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