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八零军婚:寻夫离婚带娃走 作者:大海洲的混沌之神 更新时间:2026-06-18

苏禾穗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一怔:她不是凌晨三点加班猝死了吗?

刺骨的疼痛从后脑勺传来,土坯房、霉味、硬邦邦的土炕……陌生的环境让她心头一紧。

海量记忆接踵而至,原主被婆婆李腊梅推倒撞晕、一命呜呼的画面清晰浮现。

“妈妈……”

细弱的童声在炕梢响起。

苏禾穗转头,看见瘦得像小柴火棍的大宝端着水,怯生生望着她。

苏禾穗三十岁,没结婚,没恋爱,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一朝穿越,无痛当妈。

看着眼前的孩子,苏禾穗想起他妈妈最后的画面: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死死拽着另一个女人的衣角,哭着喊“娘,求你了,安安快不行了”。

被叫“娘”的女人满脸不耐烦,一把推出去。

“咚。”

后脑勺撞上桌角。

血淌下来,人没了。

“妈妈……”

又一声呼唤,把苏禾穗从记忆里叫醒。

孩子三岁左右,瘦得脸颊凹陷,破棉袄短了一大截,露出细得像柴火棍的手腕。小嘴抿得紧紧的,像在拼命忍着不哭出来。但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此刻正拼命忍着害怕,小心翼翼地朝她挪过来。

“妈妈喝水……”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奶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禾穗鼻子一酸。

眼泪先掉下来了。

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存的——对孩子的牵挂和不舍。

她接过碗,灌了口凉水,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男孩。

他歪着头看她,见妈妈喝了水,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牙,那小模样又可怜又可爱,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奶狗终于等到了主人摸摸头。

苏禾穗伸出手,摸了摸他枯黄的头发,头发细软,像秋天干枯的草,但手感意外地柔。

脑子瞬间清醒。

她想起来了。

原主也叫苏禾穗,二十一岁,四年前嫁给一个当兵的。

新婚夜,丈夫接到紧急军令,连夜被召回,一走四年,杳无音信。

四年里,她一个人怀孕、生子——龙凤胎。婆婆是继室,心偏到胳肢窝,只疼自己亲生的,把她和两个孩子当累赘。

吃不饱,穿不暖,天天干活挨骂。

女儿安安从娘胎带了病根,先天心脏有问题。郎中说要活命得去北京做开胸手术,那手术费,整个村子都凑不出来。

昨天,安安又喘不上气,脸色发青。原主跪着求婆婆借点钱请郎中,被一把推倒,后脑勺撞上桌角。

当场没了。

然后,她来了。

苏禾穗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没了恍惚。

前世她是独生女,爸妈走得早,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想结婚不想将就,但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她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不是领养,是那种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软软的、会喊她妈妈的孩子。

可惜还没找到合适的“种子”,人就先猝死了。

结果老天爷直接打包赠送,无痛当妈的好事儿也是让她给遇上了。

虽然,还附赠一个女儿的心脏病、一个刻薄的婆婆和一个失踪四年的便宜老公。

“……行吧。”

苏禾穗擦了把脸,低头看向炕梢那个还在发愣的小男孩,扯出一个笑:

“大宝别怕,妈妈没事。”

大宝愣了两秒,眼眶一红,扑过来,小脑袋拱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你吓死我了……你一直不醒……奶奶说你是装的……二叔还说死了正好少张嘴……呜呜呜……”

苏禾穗搂着这个瘦得硌人的小身子,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脑袋使劲往她怀里钻,像要把这三年攒的委屈全哭出来。

她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但拍着大宝后背的手没有停。

“妈妈好了,不哭了啊。”

大宝的哭声渐渐小了,抽噎着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鼻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伸出小凉手摸了摸苏禾穗的脸,小声说:“妈妈不痛。”

苏禾穗心里一软,握住他的小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炕里侧那个蜷成一小团的小女孩身上。

安安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

嘴唇青紫,呼吸又浅又快,小小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她侧躺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旁边,像一只缩在窝里的小猫。小脸皱巴巴的,苍白里透着青,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苏禾穗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虽然不是什么医学生,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先天性心脏病,伴有感染发烧。

再不干预,真的会死人。

不是“可能会死”,是“一定会死”。

苏禾穗轻轻拨开安安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孩子滚烫的皮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这孩子长得其实很好看,眉眼像她,鼻子像那个没见过面的便宜老公。如果养好了,白白胖胖的,一定是个漂亮姑娘。

可惜瘦成这样,青白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起来。

第一,周家不能待了。

李腊梅已经把原主推死了一次,她继续待在这儿,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安安的病也拖不起,在这连口饱饭都没有的地方,别说做手术,基本的营养都保证不了。

第二,得找到那个便宜老公。

周烬言,新婚夜跑了就没回来。每个月寄二十块钱说是养家钱,实际上原主和孩子一分没见到,全被李腊梅揣进了自己腰包。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孩子的亲爹。安安的手术费,他得出。

就算不想多一个老公,那也得先找到人,把账结了,再离。

第三,得搞钱。

手里的钱?

零。

原主全身上下搜不出一毛钱。李腊梅把得死死的,连原主攒了几个月、准备给安安买药的鸡蛋,都被她拿去换钱贴补给亲生儿子了。

苏禾穗低头看了看怀里瘦得硌人的大宝——他已经不哭了,正靠在她胳膊上,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仰着脸看她,眼睛里全是依赖。

又看了看炕上嘴唇发紫的安安——她的小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东西。

苏禾穗伸出手,把安安的小手握在掌心里。那手凉凉的,小得可怜,一把就能包住。

行。

这盘烂棋,她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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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穗把两个孩子安顿好,掀开被子下了炕。

脚一踩到地上,差点没站稳。

这身子太虚了。

常年吃不饱饭,还要干重活,如今又失血过多,能站着不倒下已经是奇迹。她扶着墙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挪到门口,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土墙泥地,东西两边各一排屋子。正屋里传来李腊梅尖利的骂声,不知道在骂谁,偶尔夹杂着周父闷声不吭的咳嗽。

厨房在东边,烟囱还冒着烟,刚做过午饭。

苏禾穗的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靠墙根堆着的那堆东西上——几袋粗粮,一筐红薯,还有一捆干蘑菇和核桃。

那是原主秋天上山捡的,本想着攒着过年给孩子们换两块布做衣裳,结果被李腊梅一句“充公”就全收走了。

原主也是傻,不知道藏着点。

害得她穿过来,兜比脸还干净。

苏禾穗缩回屋里,把原主的记忆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原主在村里没什么人缘。不是她不好,是李腊梅到处说她懒、馋、不会过日子,把她名声败光了。

不是没人看出李腊梅口蜜腹剑,只是原主窝窝囊囊、一副任人欺凌的样子。在这个穷苦年代,别人不跟着恶人一起欺负她,都算善良了。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村东头的王婶子。

王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厚道人,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早年很受了些委屈,练就一身泼辣本事,最见不得欺负孤儿寡母的事。

原主之前被李腊梅打骂,王婶子撞见过好几次,每次都当面怼李腊梅,替原主说话。

而且王婶子家条件不错,大儿子在县城上班,小儿子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手里应该有点闲钱。

苏禾穗心里有了计较。

握紧大宝的小手,抱着气息微弱的安安,苏禾穗顺着墙角绕向后门。

冷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木门“吱呀”一响。

是正屋的方向。

李腊梅尖利的嗓门隐约飘来:“那贱丫头醒了没有?别又装死偷懒!”

苏禾穗心头一凛,脚步不由得加快。能不能借到钱、能不能带着孩子逃出生天,就看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