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会所KTV。
灯光很暗,卡座坐了四个人。
宋时愿和沈义霖在对唱小甜歌。
纪星隅拿着手机打字,蹙着眉好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问题。
何靡缩在角落,跟何堇翊打电话:
“哥哥,我跟愿愿在外面玩,今天你就不用来接我了,愿愿送我回去。”
不知何堇翊怎么了,这段时间开启了早九晚五的作息规律,天天下午来公司楼下接何靡。
而何靡每次都提前在咖啡馆门口等着,因此何堇翊和纪星隅也从没碰过面。
“这是酒保阿衰新研究的酒,尝尝。”
宋时愿手里叼着一杯青绿色透亮的液体怼到何靡嘴边。
何靡张嘴抿了一口,接过酒杯,“这不像酒啊,好甜。”
“是酒,不过是度数最低的,适合你这种乖乖女喝。”
宋时愿头转过去的那一秒,
嘴角没压住,弯起了一个睿智的弧度。
过了十来分钟,包厢进来几个熟悉的面孔。
都是何靡和纪星隅的高中同学。
王威把手里的包一扔,拍拍手吸引注意:“好了好了,星隅回国了,这下人齐了!咱玩点东西呗!”
有人说:“逛三园呗。”
“行啊,输了的抽卡牌做惩罚。”
“来啊!来啊!”
第一轮,惩罚一个女生大冒险,跟出门第一个异性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二轮,惩罚一个男生大冒险,深情地吻墙10秒。
……
宋时愿性格外向,很快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直到第五轮,沈义霖胳膊肘怼了怼宋时愿:“别光顾着玩,忘了正事儿啊!”
宋时愿拍了下脑袋,“对哦!”
轮到她时,她看似绞尽脑汁,
最后“哎呀”了一声,拍了下桌子,表情做得很像那么回事:“想不出来!我认输了。”
“抽卡牌是吧?”
她的手伸进筒里,摸到一张缺口的:
“挑选两名异性,拥抱十分钟。”
包厢安静了半秒,随即炸开响亮的起哄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何靡和纪星隅。
班里曾经公认的欢喜冤家,金童玉女。
没想到五年了,这俩人还没在一起。
“我选——”宋时愿拿卡牌扇了扇风,慢悠悠地说了个毫无悬念的答案:
“靡靡,和纪星隅。”
何靡条件反射地拒绝:“我不干!我才不跟有女朋友的人做这种事!”
纪星隅这次回得快:“我已经分手了。”
宋时愿朝着纪星隅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表情像是在说:孺子可教也~
她把卡牌翻过来,正对着何靡,忽然公事公办起来:“靡靡,我们要尊重游戏规则哦。”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玩不起就没意思了啊,何靡!”
“就是就是,玩个游戏而已!”
“而且十分钟又不久,你俩又不是没抱过!”
何靡下意识去找纪星隅的脸,发现他就靠在椅子上,两只手臂交叉搭在胸前,看不透是什么表情,
那双黑色的眸子正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何靡翻了个白眼。
他倒是坐得住。
沈义霖把卡牌背面的字念了一遍:“男生坐着,女生坐在男生腿上,抱着男生的脖子,男生抱着女生的腰。”
何靡脑子一下炸了。
她猛地躲到宋时愿身后,把脸埋进宋时愿肩膀里,闷闷地小声说:“不行不行!我真不行!帮帮我愿愿……”
宋时愿拍拍她的小臂,动作温柔得像在摸小猫,可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
“你俩都深入交流过了,给他干成那样,什么样的姿势没做过,抱抱算啥?”
那两天何靡胸口都充血了,更不用说严重到去医院拿药那里宣誓着有多接纳纪星隅了。
“靡靡脸皮薄,不太好意思。”
“来来来,我们大家帮帮她!”
宋时愿大声吼了两句,众人就开始把何靡往纪星隅的方向推。
纪星隅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纵容何靡被人一下一下,撞在自己身上。
从头到尾,他连坐姿都没换过。
有人说了一句:“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认输呗。”
空气静了。
纪星隅终于开口了,有点以前赢了赌注的挑衅味道:
“她不敢就算了,做惩罚吧。”
那得意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又输了。
“谁不敢了?!”
话音未落,何靡已经一脚跨出去,整个人重重地坐到了纪星隅腿上。
椅子上软软的坐垫往下陷了陷,纪星隅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上身本能地往前倾,两人的胸膛这时紧贴在了一起。
宋时愿立刻凑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张卡牌当圣旨:“抱着抱着,要抱着才行。”
她拉着何靡的手绕到纪星隅脖子后面,按紧了,确认两只手都搭稳了才松手。
纪星隅几乎是在同一秒做出了回应。
他的手臂环上何靡的腰,缓缓移到她腰窝。隔着薄薄的开衫,掌心的温度直直烫得她脸色发红。
宋时愿和沈义霖换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开始清场:“走走走,计时十分钟,都散了都散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退到卡座的另一头。
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
显得他们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灯光本来就暗,似乎这边有什么小动作,那边也看不见。
何靡僵在纪星隅身上,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挂在他脖子后面,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
她能感觉到胸口两团软肉压在他的胸膛上,心跳从他左胸传过来,一下一下,重重的。
她松开手,想坐起来离他远点。
这时,纪星隅的手收紧了,把她按回来:“尊重游戏规则。”
何靡小动作未遂,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规矩过。”
纪星隅没说话。
他把另一只手拿上来,双手环在何靡的腰上,下巴同样搭在她的肩窝,吸闻她颈子自带的体香味。
“你真分手了?”何靡问。
“嗯。”纪星隅只回了一个字。
“她只是我表妹,沈义霖的妹妹。”他想了想,又补充。
“哦。”何靡说,“那,你们那晚去医院干嘛?”
“哪晚?”
“你说呢!”她的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解释:“她怀孕了,大半夜肚子痛,我陪她去看医生而已。”
何靡撇撇嘴,“哦。”
时间嘀嗒过。
“我觉得你变了。”何靡突然说。
“……哪里变了?”纪星隅的声音有一刻的停顿。
“你变得不爱说话了。”
五年而已。
出国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能从一个阳光热烈的明媚少年,变成一个满腹心事的成熟男人。
何靡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她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了他的颈子。
他的皮肤好热,好烫。
纪星隅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那么久。
久到何靡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就挨着她的耳朵,是重逢后难得听见的轻快:
“我觉得,你也变了。”
何靡没动,下巴还搭在他肩窝里:“我哪变了?”
“以前我碰你一下头发,你都要打我的。现在都会主动抱我了。”
高三那年,星港入夏格外的早。
何靡趴在桌上午休,后颈突然一凉把她惊醒。起身发现纪星隅正一手拢起她原本披着的长发,另手拿了个小风扇往她颈上吹。
她下意识以为他想拿风扇绞她头发,
毕竟他有初二剃她头发的先例。
当即,她骂了一句“又有刁民想害朕!”,抬手重重拍了下他胳膊,小风扇就从他手里“啪——”地摔在了地上。
“谁主动抱你了!不是你说的要尊重……”
就这时,纪星隅的双手握着她的腰侧,把想起身的她重重摁了下去,还在她耳边粗粗闷哼了一声。
何靡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不对。
“纪星隅,你耍流氓!”
这时,另一边卡座的一男一女正密切关注这边。
昏暗的灯光,隔了几米远,只能模糊地看见两人的身形,但其动作异常明显。
何靡今天开衫里面穿的吊带短裙,跨在纪星隅腿上,抵着他的肩膀,**扭来扭去的。
而纪星隅脸面色难忍,重重摁着何靡的腰。
“他俩不会憋出病来吧?”宋时愿咬了咬下唇,咽了下口水,“尤其是纪星隅。”
据何靡言,她被纪星隅干昏了好几次不说,一夜加一个下午纪星隅都要不够,那欲望得多强!
现在就隔了几层布料,想吃吃不到,
得多难受啊!
“他们现在,就只缺张床了。”沈义霖啧啧感叹。
沈义霖和纪星隅、何靡是发小。
纪星隅死活不承认喜欢何靡,
这件事,在高三那年,为跟谣言“纪星隅**我”的桑悦对峙,何靡一不小心从楼梯摔下来胳膊脱臼、右腿骨折前,沈义霖还是相信的。
“对了,我们后天去看极光,你们要不要一起?”宋时愿不好意思再看何靡那边了,收回目光,开始畅想:
“月黑风高夜,帐篷私欢时~绝对能让这俩嘴硬的家伙搞到一起去!”
沈义霖啧了声:“就是不知道星隅有没有时间呐……”
在国内逗留了这么多天,纪星隅明天必须得回鹰国一趟了,丁蒲已经悄悄来咖啡馆催了很多次了。
“他一个咖啡馆小小的服务员,能有什么要紧事?我买他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行吗?!我都没嫌他配不上我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靡靡,他还一点都不积极,还得靠我……”
正吐槽着,宋时愿的手机响了。
她的表情立即变乖。
“是的堇翊哥,我和靡靡在一起的。”
“什么?你要来这里?”
“……哦哦好,我马上发你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