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月一眼就认出眼前人。
苏家嫡次子,东宫侧妃苏晚清的弟弟,苏明远。
对方的脸上带着倨傲之意,他环着她转了一圈。
“沈将军要来做衣裳啊?可惜了,我们店里啊,不招待沈家人呢。”他语气恶劣。
沈家和苏家这些年,关系算不上好。
毕竟苏家努力栽培嫡女,就是想让苏婉清成为赵钰珩的太子妃。
只可惜,因为沈栖月的存在,赵钰珩一直不松口,最后苏婉清成为了侧妃。
那日在东宫,下人说害喜的,便是苏婉清。
苏明远最喜欢的便是在各种场合刁难沈栖月了,反正无论如何,都有他的太子姐夫为他兜底。
很快,他停下脚步,说:“沈将军不知道了吧,你如今丢掉的不仅仅有兵权,还有太子对你的偏爱。这铺子啊,早就被太子赏给我姐姐了。”
什么?
沈栖月脸色骤变。
她猛然想起,当年,父亲托赵钰珩给她送回地契。
可当时赵钰珩在回京路上遇到刺客,地契丢失,被带回来的只有父亲的信。
“呵……”
沈栖月冷笑了一声,心中是涌起刺骨的寒意,地契丢失竟是一场骗局。
赵钰珩如今还将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拿来哄别的女人开心。
父亲也是他的老师啊!
他的武功还是父亲手把手教的。他就这样践踏父亲的信任吗?
心口发疼,沈栖月的郁气无处发泄,身体微微一晃。
赵辞眼神狠狠一沉,他不着痕迹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他心中也震惊,赵钰珩竟能卑劣到这种程度……
苏明远似乎早就知道这铺子对沈栖月的重要性,他笑得更加嚣张了:“这铺子本该是你的,那又如何?房契在我姐姐手上。你拿不出来,这铺子就是她的。”
“来人,把不相干的人给本少爷赶出去。”他还下令要赶人。
沈栖月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格外明亮和坚定。
她开口:“南苓,把门给关上。”
正好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客人都散去了。
见南苓要关门,苏明远的人就要来阻拦。
结果,北玄抱剑挡在他们中间,不急不忙道:“我这把剑,捅人可不是一般的疼,有谁要试一试的。”
此话一出,根本无人敢靠近。
很快,南苓“砰”的一声将铺子的门关上了。
屋内暗了下来。
沈栖月首先朝高掌柜走过去。
高掌柜的脸色白了。
“大……大**,您这是……”
沈栖月越过她,走向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翻出几本账册,随手翻了翻。
每一页都记得潦草,数字对不上,进出没有明细。
根本就不用细看,便知道这账有问题。
也是,铺子他们都敢光明正大抢走了,胡乱改账也是正常的。
她把账本合上,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看着高掌柜。
“高掌柜,你可还记得,我父亲当年是在哪条街上捡到你的?”
高掌柜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栖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城南,柳巷口。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你饿晕在路边,快死了。是我父亲路过救了你,给你饭吃,给你衣裳穿,给你在沈家干活。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高掌柜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大**我……我没有办法。东宫带了人来,说这铺子已经是苏侧妃的了……我只是个掌柜的,我拦不住他们……”
“我问的不是你有没有拦住他们。”
沈栖月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问的是,你明明知道这些事情,为何不禀报?”
高掌柜说不出话了,脸上全是心虚。
他收了好处,自然是不敢禀报她的。
南苓走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一只红色的蜘蛛从她的袖子里爬出来,直接落在他的脸上,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高掌柜惨叫一声,差点就要晕死过去了。
南苓很是厌恶地又踹了他一脚。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叫什么叫,把我的乖乖都给吓坏了。”
沈栖月继续对南苓说:“他的卖身契还在沈家,找个寒苦的地方,把他给发卖了。实在不行,阉了送入宫也行。”
高掌柜一听,彻底崩溃。
他再次用力磕头:“大**,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奴才不是有意要瞒您的……”
他已经过惯了好日子,他不想再过那种饥不饱腹的奴才日子了,更不要当阉人。
“大**,您再给奴才一个机会。”
他额头都磕出血来了,眼见北玄就要来抓他。
他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大声说:“大**,太子殿下应该还没把房契给侧妃娘娘。之前东宫来人,只是说苏家代管,没说这铺子已经给了苏家,刚才的话,都是奴才骗你的。”
“太子殿下的人还说了,若有朝一日您发现苏家人插手锦绣坊的事,您可去东宫找他。”
“闭嘴。”苏明远急了,狠狠一巴掌扇扇在高掌柜的脸上。
对方这番话,岂不是告诉沈栖月,太子根本就没把房契给他们,显得他虚张声势了。
可听到他们的话之后,沈栖月自始至终都是冷漠的模样。
赵钰珩到底有没有把地契送给苏婉清,重要吗?
反正他这些手段,不过是逼她和苏婉清斗,这会让他觉得,她还在为他争风吃醋。
很快,高掌柜被拖走了,而沈栖月的眼神看向了苏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