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江若若刚挤出来的笑,僵在嘴角。
“停。”
江莱抬起一根手指,嫌弃的晃了晃。
“谁许你这么叫我的?你也配喊我姐姐?”
江若若眼眶一红。
江莱却没再看她,绕着她慢悠悠走了一圈。
粉色裙摆,水钻,过度蓬起的腰线,像一朵被硬塞进水晶罩里的廉价塑料花。
江莱皱了皱鼻子。
“季星遥。”
听到这个语气,季星遥就知道她没什么好话了。
“你这个造型团队,是从哪个城乡结合部请来的呀?”
季星遥立刻炸了,
“江莱!那是我的造型团队!”
“我知道呀。”
江莱回头看他,语气无辜,
“所以我才问你。”
她指了指江若若身上的礼服,声音软软的,刀子却一把接一把,
“死亡芭比粉配廉价碎钻,三百万的高定穿出三十块包邮的塑料感。”
她顿了顿,右眼弯得更漂亮。
“季星遥,你审美怎么还是这么可怜呀?”
季星遥气得脸都绿了。
“这是当季最新款!你自己以前也买这个牌子!”
“那是以前。”
江莱轻哼一声。
“他们换了设计师以后,我就不买了,看看现在的品质,多可怕。”
说着看向江若若,笑得又甜又坏。
“不过也不怪衣服。”
“小白莲穿起来,确实挺合适的。”
江若若脸上的表情差点挂不住。
她死死攥住裙角,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又很快压下去。
季星遥脸色难看。
“江莱,你一定要这么刻薄吗?”
“我刻薄吗?”
江莱眨了眨眼,像是有点委屈。
“我只是说实话呀。”
眸光一转,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能当顶流,是因为你爸妈给你生了这张脸,还有季家的钱。”
这些话,精准的戳在季星遥最不愿承认的痛处。
“江莱!”
江莱偏偏不打算放过他,
“不然上个月星光大赏,你为什么输给那个新人偶像?”
“当然是因为你那顶镶满宝石的破礼帽和金丝手套,像突然爱上变魔术的暴发户。”
她叹了口气,手摸上眼罩,
“哎哟,土得我眼睛疼。”
周围几个造型师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接话,生怕下一秒就要失业。
季星遥气得抬起手,指着江莱。
他从小就说不过江莱。
这会儿也一样。
“你、你……”
江若若见状,走到季星遥前面,朝向江莱,鼓足勇气开口: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也不喜欢星遥哥哥送我衣服。”
“可星遥哥哥是好心,你们从小关系这么好,别因为我吵架。”
江莱终于看向她,像是终于发现这里还有这么个人。
“小白莲。”
“你怎么这么爱给自己加戏呀?”
江若若愣住。
江莱竟然给自己起了这么个侮辱人的绰号!
江莱嗓音天生软,说出来的话却又狠又毒,
“我骂季星遥,是因为他土。”
“你这么急着挡在前面,是觉得自己很重要吗?”
江若若脸色一白,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转。
季星遥一把将她扯到身后,
“够了,江莱。她刚回江家,什么都不懂,你有必要这么欺负她吗?”
看着他护人的动作,江莱眼底的冷意蔓上来,
“季星遥。”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喜欢护着一个私生女呀?”
“等哪天你爸或者你妈也给你领一个回来,希望你还能这么大度。”
季星遥的脸色瞬间跟吃了屎一样。
“星遥哥哥,算了,是我的错。”
江若若肩膀一颤,低着头泪水要掉不掉。
江莱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往楼上走。
想了想,季星遥忍不住咬牙开口,
“江叔今晚要办晚宴,正式把若若介绍给圈子里的人。”
江莱脚步停住。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江仁远这么急着把她叫回来。
不是心疼她眼睛。
是怕她不在场,这个小白莲名不正言不顺。
季星遥看着她的眼罩,别扭的语气稍稍缓了点。
“你眼睛还伤着,不想下楼就回房休息,没人会说你什么。”
江莱回头,嗤笑一声,
“休息?”
“你们不就是都想看看我瞎成什么样了吗?”
季星遥皱眉刚要反驳。
“我这么善良。”
“当然要让他们看个够呀。”
江莱已经收回目光,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裙摆擦过台阶,背影像一朵骄傲的玫瑰。
客厅里没人敢说话。
季星遥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江若若低着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手指死死攥着裙摆。
她不明白。
江莱明明伤了眼睛。
明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为什么她一回来,还是能轻轻松松把所有人的目光抢走?
*
晚上八点,江家举办的晚宴正式开始。
江仁远站在大厅中央,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把江若若介绍给一众来宾。
“这是我小女儿若若。”
“这些年她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如今回到江家,以后也请大家多照顾她。”
江若若穿着重新换过的浅杏色礼服,站在江仁远身边,笑的乖巧又拘谨。
比起白天那件粉色礼服,这一身低调了许多。
江莱看了一眼就笑了。
倒是学乖了。
不过没用,浑身那股子穷酸气息可换不掉。
她端着半杯红酒,站在宴会厅一角。
今晚她穿了条极简的黑色吊带裙。
冷白皮在灯下白得晃眼。
左眼上的珍珠眼罩也换成了黑色蕾丝,轻薄的蕾丝覆住眼尾,少了几分病弱,反倒多出一股又冷又野的疯感。
四周不少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看她的脸。
看她的眼罩。
看她是不是真的瞎了一只眼。
江莱晃了晃酒杯,懒得理。
但偏偏有人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
“哟,这不是江大**吗?”
蒋芷涵端着香槟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妹。
她视线落在江莱的眼罩上,笑得恶意满满。
“不是瞎了一只眼躲去临州养伤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江莱上下扫了她一眼,皱了皱鼻子,
“我就是瞎了两只眼,也看得出你身上这条高定是上个季度的老款。”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蒋芷涵手里的香槟杯差点甩出去。
江莱弯起唇,
“怎么,蒋家最近资金紧张?”
“要不要我这个瞎子赏你两件呀?”
“你!”
蒋芷涵气得捏紧酒杯。
就在这时,江若若端着两块慕斯蛋糕走了过来。
她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怯生生开口,
“姐姐,蒋**,这是爸爸刚刚跟我一起切的蛋糕,你们要不要尝一块?”
江莱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小白莲,离我远点,穷酸气快熏着我了。”
江若若眼眶一红。
“姐姐,我只是……”
“我说了,别叫我姐姐。”
江莱抬手,只是想挡开她靠近的动作。
可她的手连江若若衣角都没碰到,江若若却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两块慕斯蛋糕全扣在她自己身上。
奶油和果酱糊满礼服,狼狈得不成样子。
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江莱推了她一把。
江莱:......
什么年代了?
还用这么低级的绿茶碰瓷手段?
蒋芷涵都看傻了,脱口而出,
“你有病吧?谁碰你了?”
江若若跌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不是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话音刚落,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冷冽的风卷进来。
男人穿着深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压住眉眼里的冷意,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矜贵。
大厅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江若若抬头看见来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顾晏臣。
她的男主角,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