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虞禾快速把脸别开,心脏跳得有些快。
她不算是个很会解决麻烦的人。
从小没人兜底,导致她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都是忍一忍算了。
幸福者退让原则,虞禾常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其实,幸不幸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
但她刚才竟然鼓起勇气回怼了江晏,这算是进步吗?
闻言,江宴舌尖顶腮,嗤笑一声,体内的小混混本能有些压不住了。
他的语调匪气十足,“哟,今天挺硬气,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别后悔。”
“我可提醒你,我就给你这一次好脸,别不识好歹。下次你想上我的车,可没这么容易了。”
虞禾听出来了,江宴在威逼利诱。
要是换做以前的虞禾,可能早就贴上去了。但她现在换了芯子,不吃这一套。
虞禾把护目镜扣上,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哦。”
应了,但没动。
女孩丝毫没有要上那辆法拉利的意思,反而双手小心捏住了身前人的衣角,扯了下。
“哥,我们走吧。”
正好前面的交警已经不在了,也没人管他们两个人却只有一个头盔。
她也用不着下车了。
风烬却没动,表情复杂。
他着实想不明白虞禾的脑回路,明明前一秒看见江宴的车,还急着要下来。
而现在,她真的如愿后,却又不下来了。
还有,她刚才是在帮他说话吗?
被虞禾冷嘲热讽惯了,在听见那句话后,风烬竟然有些恍惚。
回想起昨天晚上虞禾对自己说的话,风烬的眼中闪过少见的茫然。
难不成她真的转性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风烬又暗自摇头。
他前几次也是这样被虞禾骗的,这次不能再那么容易就相信她了。
显得他是个缺爱的智障。
风烬“嗯”了声,拧动车把,丝毫没有要搭理江宴的意思。
摩托车呼啸而过,法拉利的车窗开着,江宴不免吃了一嘴灰。
衬得他整张脸都更黑了。
看着逐渐变成小粉点的背影,江宴恨得咬牙切齿,眼底阴鸷尽显。
虞禾突然脱离他掌控的滋味并不好受,跟顽劣的孩子突然少了个玩具的感觉差不多。
这意味,他没办法再利用虞禾让风烬吃瘪了。
这个认知让江宴很不爽,他忍不住砸了下方向盘,却惊动了副驾驶上的人。
女孩生得冷艳,和江宴如出一辙的狐狸眼掀起,眼尾上挑,眼神不耐。
“江宴,你大早上的又发什么神经?”
江宴白了她一眼,冷声道:“少叫我大名,连哥都不会叫吗?”
瞧见副驾驶上跟他熟又不熟的亲妹妹江瑶,江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两个人从前就认识,都是街边混日子的小混混,不打不相识。
后来他们又前后脚找上江家,认了亲。就这样,仇人莫名其妙成了兄妹。
还是亲的。
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回到江家后,江瑶就没叫过江宴一声哥。
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也就只有对付虞禾和风烬那俩冒牌货的时候,他们才会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不知怎么的,江宴突然就想起了虞禾叫风烬哥哥的样子。
火气蹭蹭往上涨,江宴直接把怒意发泄在了江瑶身上。
“我刚才找风烬不痛快的时候,睡得跟死猪一样。现在人家走了,你倒是醒了。”
江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屑道:“切,吃瘪了拿我撒气,出息。”
江宴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拧眉冷笑,“你早就醒了吧?故意装睡?”
江瑶耸肩,没反驳。
等同于默认。
江宴嗤了声,“出息。”
“怎么着,对着风烬那张脸,舍不得当恶人了?”
他早就发现了江瑶的不对劲。
一开始江瑶对风烬的态度还很恶劣,论阴阳怪气,没人能比得上她。
可就在不久前,她好像突然就转了性子。
以往的吊带热裤全都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小裙子,还都是甜美系。
耳朵、嘴唇上的钉子也都摘了下来,一头黄毛染回黑色,整个人看起来乖巧了不少。
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尤其是在风烬面前。
在他做得太过火时,江瑶甚至会出言制止。
他这要是再看不出来江瑶的心思,眼睛可以直接捐了。
“你再怎么学虞禾,风烬也不会喜欢你。”
冷不丁的一句话砸在江瑶头上,她脸色骤变,整个人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学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江宴揶揄笑笑,“学没学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江瑶身上穿着的小裙子,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一样的,你当我眼瞎?”
一张御姐脸配粉色蝴蝶结小裙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江瑶一噎,“那也是虞禾学我。”
江宴:“她穿得比你早。”
江瑶:“……”
江宴见江瑶吃瘪,心情大好,继续补刀。
“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学谁不好,偏偏学她。”
“风烬把虞禾当妹妹,你见过谁会把自己妹妹当理想型的?招不招笑?”
“怪不得他瞧不上你。”
江瑶气得满脸涨红,倏然伸手捶了江宴一拳,恶狠狠道:
“关你屁事!我乐意。”
话落,她自己心里也有几分不确定。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光把心思放在了风烬对虞禾的态度上,完全忽略了,风烬对虞禾好,只是因为曾经的兄妹情而已。
哪有哥哥会喜欢妹妹这一款的?
江瑶觉得自己的改造方向简直错得离谱。
但主要是,她也不知道风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江宴瞥见江瑶纠结的表情,面色正经起来,提醒道:
“风烬那么穷,爸妈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心吧。”
江瑶沉默片刻,又浑不在意地笑笑。
“我看他脸好看,想要玩玩而已,又不会当真。”
江宴明显不信,“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江瑶来了劲,赌气道:“不信是吧,那就走着瞧。”
“你今天不是在风烬那里吃瘪了吗?我待会儿就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我都帮你出头了,这下你总该信了吧,我对他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念在江瑶要为自己出头,不惜搞风烬的份上,江宴决定暂时相信她一回。
“你打算做什么?”
江瑶微微一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
“当然是从虞禾身上下手啊,至于具体怎么做,你就不用管了。”
“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