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褚显允手里还有没有褚家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那个褚恋虽然昏迷了，但褚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万一她真的联系上了……
那他谋划的一切不但打了水漂不说，可能还会被褚家报复，想到这儿温父立马开口。
“你褚叔叔在军队呢，你别打扰他。”
温父说完，看褚显允的脸色像是要反驳，他赶紧接了一句。
“算了，显允，我们还是去看你奶奶吧。”
这句话出来好像有些刻意，温父又找补。
“你说得对，以后你们婆孙两个可就再难见到了，不过我们只能待一会儿，也别说你要下乡的话，让你奶奶担心，走吧，路上还要花点时间，不能耽误太久。”
温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显允，你记住，褚家的亲戚姓温，是温家。而你，现在已经不是温家的人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注意分寸，温柔回来了，你以后也没必要联系你褚叔叔了。”
褚显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随意点了点头，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
农工路75号，沪市工人疗养院。
这是一片红砖与绿瓦交织的建筑群，搭配白色窗框和灰色水泥线条，呈现朴素的苏式简约风格，在绿树掩映中格外醒目，温父带着两个女孩穿过疗养大楼，走进一个别墅小楼。
小楼保留了民国时期的建筑特色，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温奶奶住在二楼。
褚显允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人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旧得发黄的《毛主席语录》，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褚显允，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显允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褚显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温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比刚回国的时候还瘦了，不过气色还不错。”
“奶奶，我没瘦。”
褚显允有些无奈地看着温奶奶，不知道为什么每个长辈见了自家小辈都喜欢说孩子瘦了……
温父和温柔跟在后面进来，站在门口没动。
温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后面的陌生女孩，疑惑。
“这姑娘有点眼生啊……哎？不会是阿渡的对象吧？真俊！”
温柔脸瞬间变得十分奇怪，温父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实话说，他今天是不想让他妈知道温柔回来的事情的。
温奶奶见没人回她，又看了看褚显允手里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是要干什么？显允又要出国了？”
褚显允似笑非笑地看了温父和温柔一眼，然后转向温奶奶，开口道。
“奶奶，我跟您说个事，温柔，她才是您的亲孙女，她回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和她抱错了啊。现在两家人要换回来，我得去我亲生家庭那边。”
温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回家？好好好，既然能回家了，那肯定是要回去的！显允啊，你别怕，你的家人肯定也很爱你！”
温奶奶以为是褚家人解决了当初的问题，来接褚显允回家了，她有些高兴，还有些激动。
褚显允看着温奶奶，她心里暗暗道了个歉，但还是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我亲生母亲就在城西，她改嫁了，不过就算在城西，我以后应该是很难再过来看您了，因为我过去以后，是要下乡的。”
系统有些紧张的听着褚显允的话，生怕这小祖宗突然就撕破温父的谎言了，也怕温奶奶直接把真相说出来。
【怕什么，有温卫华，他肯定拦着。】
温奶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下乡？下什么乡？”
“我亲生母亲那边有一个下乡名额，既然温柔回来了，那我得去顶上。”
温奶奶的目光在褚显允和温父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褚显允注意到，老太太的手开始发抖，她看向温父。
“温卫华！褚……”
“妈！”
温父立马走上前，弯下腰，低声说。
“妈，您别担心，都安排好了，显允过去不会吃苦的，您身体不好，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他直起身，对褚显允和温柔说。
“显允，你出去给奶奶倒杯热水来，柔柔，你去找一下医生。”
褚显允知道这是在支她走，她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出了门。
温柔自然也知道她爸的目的，她看了一眼褚显允，向另一个方向走过去，然后现在暗处，看着褚显允的背影。
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房，褚显允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
【系统，帮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收到。】
过了几秒，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宿主，温父在跟老太太说，让她记住，你不是褚家的孩子，你就是抱错的，让老太太别多管闲事。他还说，褚恋快死了，没人护着你。如果老太太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就让你出不了这个疗养院。他说反正你也不是温家的人，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谁也不会知道。】
【他还说，老太太要是多嘴，你怕是活不过这个月。】
褚显允关上水龙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
病房里，温奶奶正靠在床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温父站在窗边，抽着烟，脸色不太好看。
褚显允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奶奶，您别担心。我没事的。”
温奶奶拉住她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孩子，委屈你了。”
褚显允摇了摇头，她确实是想试探一下温奶奶的真心，但她不想让老人家太过难受，她拍了拍温奶奶的手，认真道。
“奶奶，你相信我，我有能力又漂亮，走到哪里都会过的很好的。”
“显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