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攥紧身上的挎包带子:“麻烦了,谢谢你。”
半晌没能等到引擎发动,车厢安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
贺闻深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又说了一句:“我没有给人当司机的习惯。”
我想起他刚刚说的那句话,顿了顿,只好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
贺闻深这才发动引擎。
路上他声音冷冽:“抽屉里有晕车药。”
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好,谢谢。”
拉开抽屉,入目的除了白色药瓶,还有发圈和一面小镜子。
我拿出药干咽下去,苦味从舌尖漫到心底。
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贺闻深伸手打开了收音机。
我微怔——这是我高中时常听的那个电台频道。
贺闻深视线扫过我:“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台。”
我抿了抿唇:“不用,这歌挺好的。”
贺闻深没有再说话,车里只剩音乐声。
是巧合吗?
晕车药起效,我带着淡淡疑惑沉沉睡去。
三个小时后,吉普车驶下国道,进入挂满红灯笼的小城老街。
眼看着车拐进熟悉的路口,我开口提醒:“前面修路,要左转。”
话才出口,方向盘早已转动。
我有些惊讶:“你知道要左转?”
贺闻深目光仍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我前段时间回来过一趟。”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有些疑惑:贺家不是好多年前就搬家到城东了吗……
车在我家楼下停稳时,雪下得密了。
贺闻深下车帮我取行李,灰色大衣的肩头很快落了一层白。
我客气道谢,他很快上车离开。
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我才提着行李上楼。
一进家门,就对上我妈的目光:“知意!那是不是闻深呀?你俩在谈对象?”
自从我过了二十五岁还没谈对象,我妈对我身边的异性便草木皆兵。
我不想让她误会,摇头解释:“只是顺路捎我回来的司机。”
我妈失望叹气。
我带着行李回到卧室。
工作后我回老家的次数少之又少,房间里大部分还维持着我高中时的格局。
我视线落在书桌旧旧的铁盒上。
铁盒已经生了细微的锈痕,里面装着我高中时代和贺闻深无人知晓的交集。
那一年里,我们通过书信往来。
贺闻深在信里说,他要成为优秀的军人,在边疆守护国土。
我说要成为一名作家,写出打动人心的文章。
十年过去,他的梦想实现了,我却没有。
就像当初通信的人,如今已经形同陌路。
铁盒最底下,压着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封信。
我曾以为,我和贺闻深之间是特别的。
我曾以为,或许他对我也有一点点好感。
所以贺闻深毕业那年,我鼓起全部勇气,给他写了一封告白信。
可贺闻深没回复我,甚至从那以后断了所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