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隐晦又决绝的拒绝。
我把信仔细叠好,放回铁盒最底层。
次日一早,于倩倩来敲我家的门,约我去母校看看。
我们踩着积雪回忆往事,笑声荡在风里。
却在转角,迎面撞见一行人。
人群中央的人,正是贺闻深。
林芳走在他身侧,旁边还有几位旧识。
寒暄,客套,礼貌的微笑。
最后不知谁说“一起走走吧”,队伍就莫名汇成了一行。
经过校园公告栏时,校园笔友会的宣传海报醒目,我不觉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这个活动还在办。”
旁边有人接话,笑着拍贺闻深的肩:“闻深,我记得你当年就参加过笔友会吧?”
贺闻深点头:“嗯,参加过。”
边上的人觉着有趣,好奇追问:“那你见到了笔友没?”
我攥紧手心,麻木而平静。
作为“邻居”、“校友”,我们见过许多次,可作为笔友,我们没有见过。
这时,贺闻深的目光若有似无擦过我,他的回答在寒风里清晰平静。
“没有,我等了她一整天,从天亮等到天黑,她没来。”
我怔在原地。
旁人却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贺闻深也会被人爽约!什么时候的事?”
我心口一滞,也跟着看过去。
我也好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拒绝我的告白信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贺闻深的神色很淡,摇摇头:“不记得了。”
众人纷纷叹气失望。
唯独林芳笑了出来:“你们别被他骗了,他是故意点我呢。”
“贺闻深哪约过什么人,明明是约了我看电影,结果我那天有事没去,害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半宿!”
“从那以后,他逢人就要找机会说这事揶揄我。”
这话一出,大家哄笑出声。
贺闻深唇角挂着极浅的笑意,没有否认。
我的心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来。
为自己刚刚那点没来由的希冀,感到羞耻。
刚刚一瞬间,我居然真的以为贺闻深约过我见面。
雪越下越大,散场时贺闻深走向停车的地方。
林芳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大衣,抱在怀里,然后笑着对大家发出邀请。
“下周我们文工团在本地有汇报演出,各位一定要来捧场啊。”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门票,依次分发。
发到我面前时,最后一张递给了旁边的于倩倩。
林芳摊手,歉疚开口:“抱歉知意,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你,票备少了。”
我摇摇头:“没关系,祝你演出顺利。”
正说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无声滑到近前。
林芳自然地拉开副驾坐了进去,车窗升起,隔绝了所有声音。
我以为和贺闻深不会再有交集。
可两天后,我被我妈拉着去供销社买年货。
在供销社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