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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那份回归方案。
方德海约我去原公司附近的餐厅。
说不想在办公室谈。
他定的是七点,六点四十就到了。
那家店我熟。
过去每次项目庆功,陈立峰坐主桌。
我和技术组坐靠门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空调最近。
三年里,我吃过四次冷掉的菜。
我到的时候,服务员正在给主桌换桌布。
方德海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边没有秘书,也没有陈立峰。
他说陈立峰上周把工位清空了。
桌上点了我以前常喝的茶。
茶是热的。
他记得这个。
手边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回归合同,一份补偿方案。
合同第一页写着:原岗位,待遇上浮三成。
看见我进门,他站起来拉开椅子。
我没坐,只看了一眼标题。
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长期合作意向。
“陈立峰已经停职,调查结果出来后会正式处理。”
他把合同往我这边推。
“我也愿意公开说明,项目的主要贡献是你。”
“你回来负责升级版,团队由你挑,待遇再加。”
“如果旧系统没出问题呢?”
他没立刻回答。
“如果客户没投诉。”
“如果许闻洲没办发布会。”
“你还会觉得那三百块很公平吗?”
他用手指压着合同边缘。
“当时我觉得,项目是你的本职工作。”
“奖金少一点,你也不会为这个离开。”
“公司这些年对你不算差。”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没想到你真会走。”
这句话比刚才的道歉清楚多了。
他不是没看见我的价值。
只是赌我在这儿熬了一千零八十天,不舍得走。
服务员端来两杯茶。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
像过去谈项目那样。
先把话说软,再等我接下后面的责任。
我没坐下,也没碰那杯茶。
“你以前说过,等系统做出来,公司不会亏待我。”
“我信了很久。”
他没接这句,低头看合同。
“我当时确实这么想。”
“后来呢?”
“后来觉得你是核心员工,项目是你该做的。”
“奖金少一点,职位给陈立峰,是为了稳住管理层。”
他终于把当年的算盘说出来了。
不是误会。
不是制度。
也不是人事算错了。
只是他觉得我比陈立峰能忍。
也觉得我不会走。
这话他大概练过。
说的时候语气很平。
他翻到薪酬页,又加了一档数字。
那个数字旁边,他用铅笔画了个圈。
“这次不一样。条件你可以写。”
我把合同推回去。
“奖金按核实结果结算。”
“职位不用拿来换我的沉默。”
“你真不考虑?”
“不考虑。”
他把笔放下,合同合上又打开。
我准备走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许闻洲的消息:升级版通过验收,下阶段负责人名单等你确认。
我当着他的面回了三个字。
“今晚定。”
方德海看着我收起手机。
终于不再劝我坐下。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来,我仍然欢迎。”
“我会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我停在桌边。
“但不会把它当成承诺。”
离开餐厅时,服务员把两份文件重新放回他面前。
他没追出来。
餐厅的门关上,隔音很好。
门口的迎宾认出我,问方总是不是还在等。
我说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没再问。
推门走进夜里。
那张空椅子还留在桌边。
合同和补偿方案压在一起。
像一场迟到太久的谈判。
桌上那杯茶,到我走都没动过。
出门右转,许闻洲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下车,只按了一下喇叭。
我走过去,他把副驾的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