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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坠海的新闻铺天盖地时。
我正躺在旧金山医疗中心的急诊室里。
登机前十分钟,我术后创口突发大出血,晕倒在登机口。
被机场地勤强行送上了救护车。
那场空难无一生还,而我意外捡回了一条命。
我没有联系国内的任何人。
出院后,我直接入职了海外项目组,注销了过去的通讯录。
两年后,旧金山。
今天是项目组的庆功宴。
我作为核心主管,刚切完香槟塔的蛋糕。
同事凯文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牛奶,笑着说:
“知意,你今天气色真好。”
我接过牛奶,道了声谢。
这两年,我按时吃饭,定期体检。
我的心跳很平稳,连医生都说。
我流产受损的底子已经彻底养了回来。
原来离开他们,我的人生可以这么好。
“许总,外面有人找,说是从国内来的。”
助理推开门,神色有些为难。
我端着牛奶走出去,大厅外站着三个男人。
旧金山的冷风吹得他们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是沈淮、许铮和顾言。
两年的时间。
沈淮瘦得颧骨微微凸起。
他手里攥着那枚素圈钻戒,眼眶猩红地看着我。
许铮的鬓角竟然有了白发,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防尘袋。
顾言满眼红血丝,连手指都在发颤。
“知意......”
沈淮第一个冲上来。
想要抱我,却在看到我平静的眼神时,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我们找了你两年!”
他的嗓音嘶哑,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出事那天,我以为你......”
“知意,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位先生,我们似乎没有熟到可以拥抱的地步。”
我语气平静。
“知意,我是哥哥啊!”
许铮崩溃地半跪下来,手忙脚乱地拆开那个防尘袋。
里面是一条被精心修复过的米白色羊绒披肩。
“哥把妈妈的披肩修好了,婉婉也得到了报应。”
“我们查清了,她根本没有抑郁症,她全都是装的!”
“沈淮弄垮了苏家,顾言把她关进了重症精神病院。”
“她疯了,知意,我们替你出气了!”
许铮哭得撕心裂肺:
“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哥以后只疼你一个,我们回家去给爸爸扫墓。”
“出气?”
我看着那条修补过的披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报复苏婉,是因为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傻子。”
“感情被欺骗了,而不是为了我。”
许铮僵住了,眼泪绝望地挂在脸上。
顾言红着眼,试图用医生的口吻掩饰颤抖:
“知意,你当年的清宫手术没做好,复查也是我没盯紧。”
“你让我看看你的脸色,让我替你把把脉,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
“顾医生。”
我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我的私人医生把我照顾得很好。”
“而且,我早就没有宫腔残留了。”
三个男人看着我,看着我脸上的红润。
看着我得体昂贵的职业装,看着我自信从容的模样。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在赌气,也没有在受苦。
我只是,单纯地不需要他们了。
沈淮浑身发抖,猛地单膝跪地。
将那枚钻戒举到我面前。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你独自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把命给你都行!”
周围的同事开始探头探脑。
凯文皱着眉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知意,遇到麻烦了吗?”
我转头对凯文笑了笑:
“没有,遇到三个认错人的陌生人。”
回过头,我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沈淮。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戒指你留着给苏婉吧。”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语气平静。
“许铮,妈妈的披肩既然剪坏了,就扔了吧。”
“破镜不能重圆,修补过的垃圾,我也不稀罕。”
“顾言,医者仁心,你唯独对我没有心。”
“现在也大可不必装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我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庆功宴大厅,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别再来找我了。你们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