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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和孙神医被判刑那日,爹娘都去了公堂。
他们合谋下毒,侵吞家产,害我性命,又以邪术伤害妹妹。
数罪并罚,秋后问斩。
沈家被夺走的田庄和铺子也尽数归还。
所有人都说,沈家终于讨回了公道。
可回府的马车上,没有一个人笑。
我的棺木停在正堂。
因我未曾出嫁,按照族规,本不能入祖坟。
族中长老拄着拐杖上门,劝爹将我葬去城外。
“一个病死的姑娘,进祖坟不吉利。”
“何况她害得家宅不宁,产业散尽。”
爹还没开口,妹妹便将茶杯砸在地上。
“谁害得家宅不宁?”
“是我姐姐下毒了吗?”
“是她骗走沈家产业了吗?”
族老气得胡子发抖。
“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妹妹挡在我的棺木前。
“你们口口声声说姐姐是灾星。”
“可沈家出事时,是她求着你们来帮忙吗?”
“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如今产业回来了,倒想起自己是长辈了。”
族老抬起手就要打她。
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明珠说得对。”
“知微是我沈怀远的长女。”
“她生前受尽委屈,死后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爹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将族谱请了出来。
他亲手在我的名字后写下四个字。
嫡长女,沈知微。
“她不但要进祖坟。”
“还要葬在主墓旁。”
“谁有意见,就从沈家滚出去。”
族老气得拂袖离开。
其余人眼看讨不到好处,也灰溜溜散了。
妹妹趴在棺木上,笑着擦眼泪。
“姐姐,你听见了吗?”
“以后没人敢说你晦气了。”
出殡那日,整条长街都挂起白幡。
曾经受过爹救济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
我的棺木经过城南时,忽然有个妇人冲出来,跪在路中间。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色苍白,胸口挂着一只药囊。
妇人哭着说,她的女儿也有心疾。
孙神医曾让她再生一个孩子,以心头血续命。
她已经信了。
若不是孙神医被抓,她腹中的孩子出生后,也会成为药引。
娘看着那个女孩,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我。
又看向妇人隆起的肚子,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妹妹。
她走下马车,将妇人扶起来。
“心头血救不了人。”
“别再伤害另一个孩子。”
妇人痛哭着点头。
送葬队伍重新前行。
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淡。
手指已经能透出日光。
我知道,我该走了。
可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夜里,妹妹抱着我的牌位睡着。
我站在她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这一次,我竟真的碰到了。
妹妹睫毛颤动,睁开了眼。
她怔怔看着我。
“姐姐?”
我笑着点头。
她一下扑进我怀里。
“你别走。”
“我把血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抱紧她。
“明珠,我从来不需要你的血。”
“你不欠我。”
“往后好好活着。”
妹妹哭得喘不上气。
“那爹娘呢?”
我看向门外。
爹娘站在那里,满脸泪水。
他们也看见我了。
娘颤抖着跪下。
“知微。”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娘?”
我望着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