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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着山河一路向西，无意间闯进一处战乱之地。
沿途村庄尽毁，流民拖家带口朝城外逃，远处华丽的皇城被烽火烧红了半边天。
我拦住一个老人，问里面发生了何事。
老人叹了口气。
“还不是那位疯皇帝造的孽。”
“听说他被一个猎户女迷得神魂颠倒，剖了皇后的心救她。”
“后来皇后赌气离宫，他为了哄人回来，又将那猎户女处以剐刑。”
“还为了追回皇后，连边关七封急报都不肯看。”
“等他赶回京，北境早丢了五座城。如今三国联军都打到皇城下了。”
我听得新奇。
“那皇后回来了吗？”
老人摇头。
“听说连面都没露。”
“那皇帝也是可笑，人在时不珍惜，人走了，倒闹得江山都不要了。”
不知为何，我心口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可那感觉转瞬即逝。
青黛拉了拉我的衣袖。
“公主，凡人的因果最麻烦，我们走吧。”
我本该走的。
可城内忽然响起震天杀声，我还是没忍住好奇，带着她跃上城楼。
宫门已经被撞开。
残存的禁军不足百人，护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退到长阶之上。
他穿着残破的玄色龙袍，发冠早已不知所踪，手中的长剑卷了刃，胸前却用红绳挂着半片金鳞。
那鳞片黯淡无光，我却觉得莫名眼熟。
于是多看了两眼。
那男人像是有所察觉，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长剑从手中滑落，砸在满是鲜血的石阶上。
“阿璃......”
他唇瓣颤抖，眼中顷刻涌出泪来。
那不是看见救兵的庆幸。
更像一个溺水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浮木。
“你回来了。”
他踉跄着朝我走来，竟连身后的敌军都忘了。
一名敌将抓住机会，提刀直奔他后心。
“小心！”
我下意识上前一步，指尖已经凝起水刃。
青黛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公主，王后特意命奴婢看着您。”
“凡人自有命数，您若出手，便会重新沾上他的因果。”
我动作一顿。
再看向男人时，他没有躲。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眼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希冀，仿佛认定我一定会救他。
可我不认识他。
更不该为一个陌生人扰乱凡间更替。
我慢慢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萧烬眼中的光，在那一步里彻底熄灭。
“阿璃，是我。”
“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皱起眉。
“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他怔住。
那一瞬，他脸上的痛苦，竟比刀锋穿透身体时更重。
原来世上最狠的报复，从来不是恨。
是我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不忍再看，转身跃下城楼。
身后传来刀锋割裂皮肉的闷响。
还有什么东西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的脚步没有停。
只是走出很远后，心口忽然空了一瞬，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线，终于彻底断了。
很快，远处山风吹来，将那点空缺填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