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三点，市中心高定礼服馆。
楚若英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翻阅图册。
楚骐骥坐在她身旁，时不时低头给她提供建议。
“这件香槟色的抹胸裙很衬你的肤色。”
楚骐骥指着图册上的一款。
“今晚你是半个主人，穿这件既优雅又不抢风头。”
楚若英偏头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关切。
“哥哥，今天的主角是妹妹。”
“我们先帮妹妹挑吧。”
她合上图册，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指尖在一排华丽的礼服上滑过。
最终停在一件剪裁刻板的黑色长裙上。
“妹妹，这件怎么样？”
“款式保守，颜色也稳重。”
“你刚从乡下回来，穿太暴露或者太亮眼的颜色可能会觉得不自在。”
“这件最能藏拙。”
我盯着那件像修女服一样的黑裙。
藏拙？
是想让我在今晚的晚宴上彻底沦为隐形人吧。
沈嘉卉在一旁满意地点头。
“还是若英想得周到。”
“洵美气质没养出来，穿得太华丽反而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就这件吧。”
我走上前，把那件黑裙推回衣架。
目光落在展示柜正中央的一件正红色露背高定上。
“我要那件。”
店长面露难色。
“楚太太，这件红裙是品牌方借给若英**下个月出席论坛穿的。”
“尺寸也是按照若英**的身段量身改过的。”
沈嘉卉的脸色冷了下来。
但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洵美，不要任性。”
“红色太张扬，你压不住。”
“再说这是若英的衣服，你要懂得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
我心底涌起一阵熟悉的寒意。
十岁那年我被绑架。
歹徒把我锁在废弃仓库里。
打勒索电话给沈嘉卉。
当时沈嘉卉正在给楚若英筹办十岁生日宴。
她在电话里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
“这种骗局太低级了。”
“若英就在我身边吹蜡烛呢。”
“别再打来了，我不想破坏孩子的好心情。”
她挂断了电话。
把我的生死轻描淡写地屏蔽在她的世界之外。
等歹徒骂骂咧咧地放下手机出去抽烟时。
**着半截生锈的铁丝自己撬开了锁。
顺便用仓库里的旧油漆桶砸晕了门口望风的人。
我在黑夜里跑了十几公里。
脚底磨出血泡才找到警察局。
而我的亲生父母。
正围着楚若英切下那块三层高的翻糖蛋糕。
现在，她又用同样的语气告诉我。
要懂得先来后到。
我伸手取下那件红裙。
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尺寸不合适可以改。”
“这是认亲宴，我才是那个被认回来的楚家人。”
“穿件像奔丧一样的黑裙子，你们不怕触霉头？”
楚骐骥走过来。
他伸手按住红裙的衣架。
声音低沉而有耐心。
“洵美，别闹了。”
“若英为了这件衣服准备了很久。”
“你抢别人的心头好，这习惯可不好。”
他是在指责我抢衣服。
还是在警告我不要抢楚若英的身份？
楚若英拉住楚骐骥的袖子。
声音微微发颤。
“哥哥，别说妹妹了。”
“一件衣服而已，妹妹喜欢就让给她吧。”
“反正我以后还有机会穿。”
她转头看向店长。
“把这件红裙包起来给妹妹吧。”
“另外再帮我挑一件普通的就好。”
她的大度引得店长和店员们纷纷侧目。
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沈嘉卉从包里拿出一个紫檀木首饰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品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她将手镯套进楚若英的手腕。
“衣服你让了，这只镯子妈妈今天正式传给你。”
“这是你外婆留下的，本来该给楚家长女。”
“但你陪了妈妈这么多年，它只配得上你。”
那是我亲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沈嘉卉就这么轻飘飘地送了人。
我看着楚若英手腕上那一抹刺眼的绿。
没去争抢。
我松开红裙的衣架。
转身拿起另一件不起眼的银灰色西装外套。
“既然姐姐这么大度，那裙子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我就穿这个。”
楚骐骥松了一口气。
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妥协。
“你能想通就好。”
“今晚宴会上，多看少说。”
我将西装搭在臂弯里。
低头掩去眼底的冷意。
今晚，我要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多看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