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早上八点,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判决书已经出来了,让我去法院拿。
我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三个月的诉讼期,我瘦了六斤。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太多,眼神清澈,不再有那种压抑的疲惫感。
到了法院,律师已经在门口等我。
她把判决书递给我,脸上带着笑意。
"准予离婚,房产增值部分及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共计180万归您,另外沈楷需支付精神损失费10万。"
我接过判决书,一页页翻看。
白纸黑字,每一条判决都清清楚楚。
"我们赢了。"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啊,"我深吸一口气,"赢了。"
走出法院大楼,我给父母打了电话。
"爸妈,判下来了。"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辛苦你了,孩子。这几个月你受委屈了。"
"不辛苦,"我笑着说,"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爸爸在旁边接过电话:"言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把手续办完,然后找个房子,好好生活。"
"需要爸妈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看着手里的判决书,"我现在比以前更能照顾好自己了。"
挂了电话,律师递过来另一份文件。
"沈楷那边的律师联系我了,约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公证处签财产分割协议。"
"他会按判决履行吗?"我问。
"会的,"律师说,"他的公司现在还在接受调查,如果再不履行判决,可能会被认定为转移资产,后果更严重。"
"而且,"她顿了顿,"他现在急着跟你了结这件事。越拖下去,对他越不利。"
我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公证处。
沈楷已经在了,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来了。"
我在他旁边隔了三个座位的地方坐下,什么都没说。
公证员叫了我们的名字,我们走进公证室。
"请两位确认协议内容。"公证员把文件摊开在桌上。
我仔细看了一遍,每个数字,每个条款,都和判决书一致。
"没问题。"
沈楷也点了点头。
"那请签字。"
沈楷拿起笔,在甲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公证室里却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的终结。
他签完后,把笔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轮到我,我接过笔,在乙方位置写下"裴言之"三个字。
每一笔都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签完字,公证员盖上公章。
"好了,协议生效。财产交割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请双方按协议履行。"
沈楷站起来,看着我。
"裴言之。"
我抬头。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我想了想。
"发现门禁记录那天。"
沈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在一步步布局?"
"装监控、收集证据、联系柳晴雨的前男友、找律师、起诉......"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么狠。"
我站起来,拿起包。
"不是我变狠了,"我平静地看着他,"是我终于明白,善良要留给对的人。"
"而你不配。"
沈楷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转身走向门口。
"裴言之!"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会后悔今天做的一切。"
我侧过头,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沈楷,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离开你。"
说完,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公证处,天空开始飘起小雨。
我没打伞,让雨水落在脸上。
凉凉的,却让人无比清醒。
手机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裴言之,你很得意吧?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柳晴雨。
我冷笑一声,删掉消息,拉黑号码。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能威胁到我?
刚放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新闻推送。
【知名企业高管沈某涉嫌商业贿赂,警方已立案调查。】
配图是沈楷被警察带走的照片。他低着头,双手被警察控制着,身后是公司的logo。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没有痛快,甚至没有同情。
只是平静。
有些人,真的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收起手机,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金融街。"
我要去看房子。
新生活,该开始了。
而我,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