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小性子软，陆承舟发誓要做我永远的底气。
他最盼着要个女儿，连公主裙都提前买了一大柜子。
当我拿到怀孕报告时，本想在这次国庆自驾游的山顶给他惊喜。
可半路上，我因孕反严重吐得直不起腰。
他的女兄弟宋亚却抢走我的晕车贴：“这点路就喊难受，装什么娇弱？”
我错愕地看向陆承舟，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护着我。
他却笑笑：“舟哥就爱开玩笑，她没啥坏心思，你脾气好别计较。”
有了他的默许，宋亚咄咄逼人：
晚餐时，宋亚为了治我的娇气，将半瓶变态辣酱倒进我的清汤面。
“吃点猛药发发汗，保准你什么矫情病都没了。”
我胃里翻江倒海，红着眼打翻了面碗，热汤不小心溅到了宋亚的手背。
陆承舟瞬间黑了脸，猛地一把将我推开。
“江眠，立刻给舟哥道歉！”
那一刻，我强忍着小腹剧烈的坠痛。
我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拿上包，叫了救护车独自离开。
他不知道，他一直期盼的孩子没了。
1
“江眠，你闹够了没有。舟哥的手背都烫红了，你还不赶紧滚回来道歉。”
电话接通，陆承舟冷硬的声音传来。
他都现在还以为我在闹。
我躺在病床上。
“舟哥，别逼眠眠了。”
宋亚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陆承舟。”我开口，声音干哑。
“终于肯说话了。赶紧打车回来，给舟哥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我们分手吧。”我平静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护士拿着单子走过来，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
“江**，清宫手术的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过笔。
手术很快结束。
麻药退去后，**在床头，拿出手机。
习惯性地点开陆承舟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
配文是带伤陪我上分的好兄弟。
我看着照片，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退回桌面，我点开了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
进度条拉到今天上午。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我当时在后座睡着了。
“舟哥，江眠也太娇气了吧，这点路就贴晕车贴。”宋亚的声音响起。
“她从小性子软，身体也弱。”陆承舟的语气里带着纵容。
“我最烦这种公主病了。等会吃饭，我给她下点猛药，保准治好她的矫情。”
“你随便治，别太过分就行，我罩着你。”
陆承舟轻笑了一声。
看完后。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原来他不是没看见宋亚的刁难，他只是默许，甚至参与其中。
他曾经说，以后他来做我的底气，谁也别想欺负我。
现在他却这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给妈妈发了条信息。
“妈，我想回家了。”
那边秒回了一句好，妈妈在家给你炖汤。
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终于感觉到了温度。
这段长达七年的感情，是时候彻底结束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按住棉签。
我穿上外套，把病历单和流产证明折好，塞进包的夹层里。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度假酒店的地址。
2
回到我们订的度假酒店，我从前台拿了房卡。
刚走到大堂休息区，就听到一阵哄笑声。
“舟哥，你这手算是工伤啊，得让舟哥养你一辈子。”
“去你的，别瞎说，舟哥可是有家室的人。”
宋亚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陆承舟坐在沙发正中间，宋亚挨着他坐，手上贴着创可贴。
周围是一圈他们那个圈子的朋友。
看到我出现，哄笑声戛然而止。
陆承舟抬起眼皮看着我，眉头瞬间拧紧。
“你还知道回来。”他冷着脸开口。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宋亚却突然站起身，挡在了我面前。
“江眠，你别摆出这副样子好不好。”
她晃了晃贴着创可贴的手背。
“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下死手烫我吗。”
“大家出来玩图个开心，你非要扫兴。”
“让开。”我声音不大，却很冷。
宋亚往后退了一步，直直地往旁边倒去。
“小心。”
陆承舟眼疾手快地冲过来，一把搂住宋亚的腰。
随后，他转过头。
“江眠，舟哥手都有伤了你还推她。”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真够绿茶的，难怪舟哥看不惯她。”
陆承舟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行了。赶紧起来给舟哥道歉，大家还能继续玩。”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陆承舟，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们分手了。”
陆承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江眠，你现在学会用分手来威胁我了是吧。”
“你以为你闹这一出，我就会去哄你。”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道歉，这事没完。”
“随便你。”
我绕过他们，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陆承舟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大概觉得，我这只是在欲擒故纵。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毕竟以前每次吵架，只要他冷着脸不说话，最后妥协的永远是我。
我回到房间，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承舟发来的微信。
“给你十分钟，下来道歉。不然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我直接把他微信删除了。
3
收拾完行李，我提着箱子下楼。
高铁站发来短信，我预订的车次因天气原因全部取消。
我只能拖着行李箱，重新开了一间单人房。
刚安顿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走过去，从猫眼里看到陆承舟站在门外。
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我没理会，转身走回床边。
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眠眠，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台风天你走不了的，别闹了。”
我走过去，拉开了门。
陆承舟直接挤了进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在桌上。
“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关东煮，趁热吃。”
他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还真把行李收拾好了。”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台阶下啊。”他坐在沙发上。
“舟哥大度，说不跟你计较了。你把这碗关东煮吃了，跟我回套房。”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
里面飘着几根海带结，还有他最爱吃的牛肉丸。
他连我海鲜过敏都忘了。
我走过去，把塑料袋原封不动地推回他面前。
顺便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旁边。
“这是你去年送我的八音盒，还给你。”
陆承舟皱起眉，看着那个盒子。
“江眠，你差不多得了。真打算跟我撇清关系。”
他伸手去拨弄那个盒子。
盖子弹开，里面传出一段录音。
“以后谁敢欺负我们家眠眠，我就揍谁。陆承舟发誓，做江眠一辈子的底气。”
那年他二十岁，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热血和真诚。
如今他二十七岁，坐在这里，逼着我向欺负我的人低头。
陆承舟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难堪。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衬衫口袋里的蓝光。
那是他平时用来和朋友打游戏连麦的微型麦克风。
“你开着语音。”我盯着他的口袋。
陆承舟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神有些闪躲。
“没有，我不小心按到的。”
手机里突然传出宋亚憋不住的笑声。
“舟哥，我就说她肯定会拿以前的誓言说事吧。这招也太老套了。”
“连退礼物这种戏码都演得这么逼真。”
陆承舟手忙脚乱地掐断了语音。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他来找我求和，竟然全程给宋亚开着语音直播。
“陆承舟，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我说。
他被我的眼神刺痛了，站起身。
“江眠，你别闹了，我都给你台阶下了。舟哥也只是关心我们能不能和好。”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我们和好吧，你也别把分手挂嘴边了。”
我看着那张卡，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密码是舟哥的生日对吧。”我平静地陈述。
陆承舟的动作僵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连改密码的耐心都没有。”
我把卡推回他面前。
“拿着你的钱，滚出去。”
陆承舟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卡，冷笑出声。
“行，江眠，你别后悔。”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摔门而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那碗关东煮一起扔了进去。
4
第二天清晨，我去接走我的猫。
那是一只叫雪球的布偶猫，是我三年前在路边捡到的流浪猫。
因为这次国庆自驾游，我把它寄养在了常去的宠物店。
下了高铁，我直奔宠物店。
推开玻璃门，老板娘看到我，愣了一下。
“江**，你怎么来了。雪球不是被你朋友接走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哪个朋友。”
“就是一个短头发，长得挺英气的女生。她说是你男朋友让她来接的。”
老板娘调出监控。
屏幕上，宋亚提着航空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宠物店。
陆承舟明知道宋亚不喜欢猫。
他为什么会让宋亚去接雪球。
我立刻打车去了陆承舟的公寓。
输入密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外卖盒。
陆承舟和宋亚坐在地毯上，正打着游戏。
看到我冲进来，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江眠，你不是要分手吗，还回来干什么。”
陆承舟靠在沙发上。
“雪球呢。”我没有理他，盯着宋亚。
宋亚漫不经心地放下手柄，拨弄了一下头发。
“哦，那只蠢猫啊。”
“刚去楼下散步没牵绳，她自己跑丢了，主人什么样，猫也什么样，还闹离家出走了？”
她连头都没有抬。
“跑丢了。”我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布偶猫根本不能散养，你不知道吗。”
“多大点事。不就是一只猫吗，赶明儿我让舟哥再给你买一只更贵的。”
宋亚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几步冲上前，一巴掌甩在宋亚脸上。
宋亚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江眠，你敢打我。”
她尖叫着扑上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陆承舟已经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江眠，你疯了吗。”
陆承舟指着我的鼻子。
“为了一只畜生，你竟然动手打人。”
“舟哥好心帮你接猫，跑丢了那是意外。你至于这么恶毒吗。”
我看着他那张脸。
小腹深处传来隐隐的钝痛，提醒着我几天前失去的那个生命。
“意外。”我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承舟，你真觉得那是意外吗。”
我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
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卧室。
我把张流产报告单拿了出来。
走到客厅，将那张单子平铺在茶几上。
“你说得对，为了一只畜生，确实不值得。”
我看着陆承舟。
“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身后传来陆承舟不耐烦的声音。
“又在搞什么把戏。”
宋亚还在旁边拱火。
“舟哥，别理她，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你低头。”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公寓里，陆承舟正烦躁地揉着眉心。
宋亚凑到茶几前，拿起那张纸。
“我倒要看看她留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她的视线扫过单子上的字，声音戛然而止。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陆承舟察觉到不对劲，一把夺过那张纸。
纸上印着早期妊娠和不全流产几个大字。
手术名称是清宫术。
日期，正是我们在度假酒店吃晚餐的那一天。
陆承舟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盯着单子上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