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后半年，我负责的门店增至十二家。
区域经理调任前，推荐我接任。
公示那天，我刚开完晨会，前台打来电话。
“月总，有位女士找您，说是白先生的母亲。”
我握着电话停了一下，让人请她去会议室。
她穿着从前参加家宴的套装，手边放着保温盅。
见我进来，先站了起来。
“月宁......月总。”
“叫名字就行。”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有什么事？”
她把汤往前推。
“千俞说你以前爱喝这个。”
“我刚吃过。”
她的手停在盖子上，慢慢收回去。
“他从白氏辞职了。董事会追责，他卖了部分股份，承担赔偿，家里那套系统也拆了。”
我点头：“律师跟我说过。”
“他现在饭也不好好吃，夜里睡不着。”
“可以去看医生。”
她看着我，眼圈渐渐红了。
“以前是我不好。我总说他赚钱辛苦，你照顾家里是应该的。”
“那天在后台，我还拉着你，不许你走。”
我垂下眼，看见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旧印。
“你当时抓得很疼。”
她脸色白了，嘴唇抖了两下。
“对不起。”
我没有接话。
她拿出银行卡，说想补上当年的彩礼。
我推回去：“相关款项已经在财产分割里核算过，不用再给。”
会前提醒在手机上亮起，我站起来。
她也跟着起身，拎起没打开的汤。
走到门边，她轻声问：“你不会再回去了，是吗？”
我看着她，认真点头。
她低下头，没有再劝。
月底，公司招聘数据合规顾问。
人事把候选人履历送来，我翻到白千俞那一页，眉心骤然收紧。
我将情况告知负责人，说明双方关系。
公司评估后，以存在利益冲突为由，终止了他的应聘流程。
当晚，他等在写字楼外。
“我只是想把擅长的事情用对。”
“那就去别的公司。”
“月宁，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
下班的人陆续走过，我往旁边让了两步。
他跟过来，声音压低：“我看到门店还招夜班盘点员。”
我猛地停住。
“白千俞，你一定要让我每天看见你，才能觉得是在补偿？”
他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已经被打扰了。”
这句话落下，他终于不再靠近。
我攥紧包带，缓了缓语气：
“以前我连买杯咖啡，都要先算会不会影响月底生活。离开后，我也害怕过。”
他眼底发红：“对不起。”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后来过下来了。你也该去安排自己的生活。”
路边的车亮起双闪。
我走过去，他在身后叫住我。
“能不能偶尔见一面？”
我扶着车门，回头看他。
“不能。”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终于点头。
车开出去时，他还站在原地。
此后，公司前台再没有接到他的来访电话。
我下班走过那片空地，也终于不用先抬头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