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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珠被拖走时，一路都在叫骂。
“沈烈，我母亲不会放过你！”
“表哥，救我！”
“你们谁敢关我，我回京后一定灭他九族！”
裴峥追出两步，却被父亲的亲军拦住。
长公主死死盯着父亲。
“本宫今日若离开，明日便能让你沈家满门下狱。”
“公主请便。”
父亲命军医替他折断肩头的箭杆。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请交出长公主府的所有令牌。”
长公主目光一冷。
“你什么意思？”
父亲从怀中取出半块染血的木牌，扔到桌上。
上面雕着一朵海棠。
与战马耳后的火漆印一模一样。
“今日天未亮，北狄三百骑兵突然越过鹰嘴峡。”
“他们熟知我军换岗的时辰，还知道雁回谷只有一队巡骑。”
“若不是一个被俘的北狄人身上掉出了这个，本帅现在还真以为只是巧合。”
长公主的脸色变了。
“长公主府的令牌多有遗失。”
“有人捡到，并不奇怪。”
“是不奇怪。”
父亲点头。
“可那名北狄人还说，给他令牌的是一个中原商人。”
“此人答应，只要他们在今日清晨袭扰边境，将沈家主力引出城，便送他们三百石粮草。”
萧明珠先前那句话再次浮现在我脑中。
父亲天没亮便出了城。
三五日内赶不回来。
她知道得未免太清楚。
我看向长公主。
“萧明珠调走我爹，不只是为了方便对阿姐下手。”
“她还拿边关百姓的命替自己铺路。”
“闭嘴！”
长公主厉声打断。
“明珠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什么边防换岗？”
“她不懂，有人懂。”
父亲看向裴峥。
“定北侯府掌管北境粮道。”
“世子半个月前曾到军营查看军粮，顺便拿走了一份换防图。”
“那份图呢？”
裴峥脸色发白。
“早已焚毁。”
“谁看见了？”
“我的亲随。”
“就是那个替萧明珠给马场送铜哨的人？”
裴峥不说话了。
阿姐躺在软榻上，忽然开口：
“上个月，萧明珠来侯府找过你。”
“你说她只是向你借几名护卫，护送商队出关。”
“那支商队，走的是不是鹰嘴峡？”
裴峥眼神闪烁。
“阿姝，这件事与你无关。”
“边境死了二十七名将士。”
阿姐声音很轻。
“怎么会与我无关？”
父亲带回来的亲军中，有几人的甲胄上还沾着血。
其中一个年轻士兵红着眼睛上前。
“死的是我兄长。”
“他被北狄人砍断了一只手，还死守着烽火台不肯退。”
“世子若早知道有人泄露换防，为何不报？”
裴峥后退半步。
“我不知道会有北狄人越境。”
“明珠只说想借几枚令牌，送一队人出关。”
“她说不会出事。”
帐中一片死寂。
长公主猛地转头。
“裴峥！”
裴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父亲拔出腰间佩刀。
“你承认令牌是萧明珠拿走的？”
“我没有。”
裴峥咬紧牙关。
“我只是说，她曾向我借令牌。”
“她最终有没有拿走，我并不清楚。”
我捡起地上的海棠木牌。
木牌边角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裴峥腰间正挂着半条红色丝穗。
我忽然想起，他方才拔刀护着萧明珠时，腰间似乎还挂着一块令牌。
如今只剩丝穗。
我扯住那条丝穗，用力一拉。
一小块断裂的木角从他腰封中掉了出来。
正好嵌入海棠令牌的缺口。
裴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父亲将两块木头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窝藏通敌令牌。”
“知情不报。”
“裴世子。”
“这一次，恐怕不是挨一拳便能了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