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在新租的公寓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关掉了工作之外的所有社交账号。
直到周四下午，我下楼去便利店买东西，才发现陆承砚一直蹲守在单元门外。
他变了样子。那件平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衬衫，现在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领口处少了两颗扣子，像是被人用力撕扯过。
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缩在花坛边的一块阴影里，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看见我从单元门走出来，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
“念念！”
他扑得太急，膝盖在水泥地上硬生生磕了一声，但他甚至顾不上喊疼，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
陆承砚的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字，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我找了你三天！我回了家，家里是空的......你去哪儿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放手。”我说。
“我不放！”
陆承砚把脸贴在我的裤腿上，声音发抖，“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念念，小宝的事是我混账，是我畜生！可我真的以为那天是你......我以为是你又在用苦肉计逼我回家！”
说到这里，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多可悲，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哀求：“我后悔了......念念，从那天在停尸房看到小宝那一刻起，我整个人都疯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颊上还有几道结了血痂的指甲抓痕，显然是林宛留下的。
三天前在医院，他自以为高高在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恶毒，骂我耍手段。
现在事情败露了，公司因为他挪用公款和恶劣的社会舆论直接停了他的职。
林宛跟他彻底撕破了脸互相扭打辱骂，他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过街老鼠，才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大度懂事”的原配。
他不是真的后悔。
他只是害怕一无所有。
我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背上，一点点用力。
“疼......念念......”陆承砚抽了一口冷气。
“疼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宝在抢救室里内脏破裂的时候，比你现在疼一千倍。”
陆承砚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陆承砚，你听清楚。”
我退后两步，冷眼看着瘫在地上的男人，“我不会跟你重新开始。那天晚上你在电话里挂断的，不仅是你亲生儿子的命，也是我们五年的婚姻。”
“不要......念念，求求你......”
他趴在地上，伸手想要去够我的鞋尖。
“我的律师今天下午会把起诉状送到你手上。”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裤脚，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婚内转移给林宛的三百多万，每一分钱，我都会通过法院拿回来。至于你挪用公款被公司追责的事，那是你应得的报应。”
说完，我绕开他，大步朝便利店走去。
身后传来陆承砚绝望的嘶吼声，夹杂着头撞在花坛水泥砖上的闷响。
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