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萧承烨胸口的刀伤尚未止血，便让人召来宗正与户部官员。
柳清瑶跪在殿中。
萧景依偎在她身旁，小脸上满是泪痕。
“朕会收回你们不该得到的封号。”
萧承烨靠在床头，声音虚弱。
“景儿不入皇家玉牒，也不再姓萧。”
柳清瑶猛地抬头。
“他是您的亲生儿子！”
“若他继续留在宗室，日后必会成为争夺帝位的工具。”
萧承烨闭了闭眼。
“朕已经利用过他一次，不能再把这样的命留给他。”
他命户部划出南郊的一座庄园，又给柳清瑶留下良田与银两。
不算荣华富贵，却足以让母子二人安稳度日。
“你若愿意，可以带他回柳家。”
“若不愿，便去南郊生活。”
“不会有人追杀你们，也不会有人再用景儿的血脉做文章。”
柳清瑶看着桌上的地契，忽然哭了出来。
“我等了六年。”
“你每月都派人送东西来，说等时机成熟，便接我和景儿入宫。”
“我以为自己终有一日会站在你身边。”
“如今你一句利用，便想将六年全部抹去吗？”
萧承烨没有辩解。
“抹不去。”
“是朕给了你不该有的期待。”
“也是朕让景儿以为，储君之位本就属于他。”
“你们今日承受的一切，都是朕的错。”
他让总管太监将地契交到柳清瑶手中。
“朕能做的只有这些。”
“你若恨，便恨朕。”
柳清瑶抱紧萧景，许久没有说话。
离开前，她回头看向我。
“皇后娘娘。”
“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对手，是不是？”
“不是。”
我平静回答。
“因为我决定离开时，你们就已经与我无关了。”
她脸色一白。
那大概比憎恨更让她难以接受。
宫门合上后，萧承烨转头看我。
“阿宁。”
“这一次，我没有杀她，也没有迁怒景儿。”
“我知道。”
他眼里浮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你是不是......”
“不是。”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只是第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这不叫补偿，更不值得我原谅。”
那点光重新暗了下去。
他垂下眼，看着掌心狰狞的烧伤。
“我明白。”
“我只是从前连这一点都不懂。”
窗外传来沉重的钟声。
系统的倒计时再一次响起。
【距离宿主离开，剩余六个时辰。】
萧承烨猛地抬头。
六个时辰后，天将入夜。
他终于不再问我能不能留下。
只是撑着重伤的身体，从床上下来。
“替朕更衣。”
总管太监红着眼劝道：
“陛下，您的伤不能下床。”
“朝臣还在太极殿等。”
萧承烨将染血的龙袍脱下。
“朕欠阿宁的已经还不清。”
“至少不能再把一个即将崩塌的天下，也留给她收拾。”
他第一次不是为了挽回我而行动。
我看着他穿上朝服，一步一晃地走出乾清宫。
却也仅仅是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