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我拿着分家契约杀疯了

第一章窝头硌牙。我咬下一口，牙齿磕在沙粒上，嘎吱一声，腮帮子酸得发麻。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我低头看了眼手里黑乎乎的窝头，

又看了眼蹲在门槛上的女人——原主的娘，我现在的娘。她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里头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她一口一口地喝，动作很慢，

像是在用这半碗粥填一个填不满的洞。我捏着窝头，喉咙发紧。六零年，饥荒。

我穿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可怜，跟着守寡的娘，寄人篱下住在大伯家。不，准确来说，

这是我家。爷爷留下的五间大瓦房，三间正房，两间偏房，还有院子里那棵结满核桃的老树，

院墙外那块能种两亩菜的自留地——都是我爷留给我娘和原主的。可现在，

大伯一家六口住正房，吃细粮，穿棉袄。我和我娘住漏风的偏房，啃窝头，

盖补丁摞补丁的破被子。我把窝头掰开，里头嵌着好几颗沙子。院子那头，

正房的烟囱冒着白烟，风一吹，飘过来白面馒头的香味儿。我娘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眼皮都没抬。“娘。”我喊她。她抬起头，眼神是麻木的，像一潭死水。“你说，

咱家这房子，是谁的？”她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站起来，拍拍**上的土，

走到她跟前蹲下。“娘，你忘了吗？爷爷临走前，把分家契约藏在房梁上了。”她瞳孔一缩，

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转身进了屋。偏房矮，房梁低，

我搬了张破凳子，踩上去，手往梁缝里一摸——一个油纸包，硬邦邦的。我把它取下来，

跳下凳子，当着我娘的面把油纸拆开。里头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分家契，立契人：老陈家当家人陈德福。“长子**分得……”我一目十行扫过去，

嘴角勾起来。爷爷把家产分成了两份。大儿子**，也就是我大伯，分到三间正房，

十亩地，还有一头牛。二儿子陈建军，我爹，分到两间偏房，八亩地，

外加爷爷攒下的五十斤细粮和二十块钱。最关键的是最后一行字——“若二子早逝，

其妻儿可继承家产，长子不得侵占，违者天打雷劈。”我爹三年前没的，那时候原主才四岁。

我娘抱着契约跟大伯提过分家，大伯当场把契约撕了，还把我娘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我娘就再也没提过。我举着契约，转身看我娘。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别……别闹了，你大伯会打死咱们的。”我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娘，你怕什么？

咱有契约，咱占理。”“可……可那有什么用……”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大队长是你大伯的表哥……”我笑了。“那咱就去找支书。”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疯了？！”“没疯。”我把契约塞进怀里，拉起她的手，“娘，你跟我走一趟，

今天咱就把这事儿了了。”“不行！不行！”她死命挣扎，“你大伯会……”“会什么？

”我打断她，“会打死咱们？那咱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她呆住了。我松开手，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你不去也行，我自己去。”说完，我转身往院门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娘追了上来，拽住我的衣角。“我……我跟你去。

”她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我回头，冲她咧嘴一笑。“娘，你放心，这次谁都别想欺负咱们。

”---大队部在村东头，走过去得十分钟。我拉着我娘，一路上碰见好几个村民，

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盯着我们。“哟，陈家寡妇这是要干啥？”“谁知道呢，

估计又是去求**给口吃的吧。”“嘁，她那怂样儿，能求来才怪。”我装没听见，

拉着我娘继续走。大队部是村里最气派的青砖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

上面写着“红星大队部”。我推开门，屋里坐着三个人。

最里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支书，叫李国强，听说是从城里下放来的干部，

做事一板一眼。另外两个是大队会计和民兵队长。我一进门，三个人都抬起头。

支书推了推眼镜，“陈家小子？有事儿？”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契约，走到他跟前，

双手递过去。“支书，我来告状。”“告状？”他接过契约，打开一看，眉头皱起来，

“这是……分家契？”“对。”我指着契约上的字，“我爷爷立的，

我爹分到两间偏房、八亩地、五十斤细粮和二十块钱。可我爹没了之后，

我大伯把这些都占了，还让我和我娘住漏风的破屋，吃掺沙子的窝头。”支书脸色沉下来，

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我娘。“陈家嫂子，他说的是真的？”我娘低着头，不说话。我转身，

冲她喊了一声：“娘！”她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眶红了。“是……是真的。

”支书把契约放在桌上，敲了敲桌面。“**呢？把他叫来。”民兵队长站起来，出了门。

不到五分钟，大伯就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我和我娘，脸色瞬间黑了。“你们俩搞什么鬼？

！”我没理他，支书指了指桌上的契约。“**，这契约你见过吗？”大伯扫了一眼，

冷笑一声。“见过，那是我爹当年写着玩儿的，不作数。”“不作数？”支书拿起契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你爹的手印，怎么不作数？”“那……那我弟没了，

这家产自然该我继承！”大伯梗着脖子，“我弟媳妇一个寡妇，带着个小崽子，

能守住这家业？”“契约上写了，‘若二子早逝，其妻儿可继承家产，长子不得侵占’。

”支书一字一顿，“你占了你弟的家产，还让人家娘俩住破屋，吃窝头，这像话吗？

”大伯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娘骂：“她自己没用！当年我让她改嫁，她不愿意，

非要赖在陈家！现在倒怪起我来了？！”我娘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吭声。我往前走了一步，

抬头看着大伯。“大伯，我娘不改嫁，是因为她要守着我爹留下的家产。你让她改嫁，

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把家产全吞了？”大伯瞪着我，手指头都在发抖。“你个小崽子，

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翅膀硬不硬不重要。”我指着桌上的契约，“重要的是，

这契约在这儿，支书也在这儿，今天这事儿得说清楚。”支书敲了敲桌子。“行了，别吵了。

”他看向大伯，“**，按照契约，你得把陈建军分到的家产还给人家娘俩。”“凭什么？

！”大伯跳起来，“这房子是我爹留给我的！”“你爹留给你三间正房，

没说让你占你弟的两间偏房。”支书语气冷下来，“还有那八亩地、五十斤细粮和二十块钱，

你也得还。”大伯脸都绿了。“我……我哪儿有那么多东西！细粮早吃光了，钱也花了！

”“吃光了？”我冷笑一声，“那你家现在吃的白面馒头是哪儿来的？”大伯噎住了。

支书站起来，拿起契约。“这样，我跟你去你家看看，把该分的分清楚。

”大伯脸色难看得要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最后憋出一句：“行……行……”---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陈家走。消息传得快，

没一会儿村里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哟，陈家这是要分家？

”“听说**占了他弟的家产，现在被告了。”“活该！当年他弟刚没，

他就把人家娘俩赶去住破屋，真不是东西！”大伯走在前头，脸黑得像锅底。

我拉着我娘跟在支书身后，心里爽得不行。到了陈家，支书直接进了正房。屋里，

大伯母正在做饭，灶台上蒸着白面馒头。支书指着馒头，看向大伯。“你说细粮吃光了？

”大伯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是我自己攒的……”“攒的？”我冷笑，

“大伯，您一个月挣多少工分？够养活一家六口，还能攒下细粮？”大伯母听见动静，

从灶台边转过来，看见支书和一群人，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是怎么了？”支书没理她，

直接走到正房里间，推开门。里头堆着好几麻袋粮食，还有一大坛子腌肉。支书回头，

看向大伯。“这些也是你‘攒’的？”大伯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支书转身，

看向会计。“你把陈家的家产清点一下，按照契约分。”会计点点头，拿出本子开始记。

大伯母急了，冲上来拉着支书的袖子。“支书！您不能这么干啊！这房子是我们住了三年的，

凭什么说分就分？！”“凭契约。”支书甩开她的手，“你们占了人家的家产三年，

现在该还了。”大伯母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天杀的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们一家六口，以后住哪儿啊？！”我看着她，冷冷地说：“大伯母，

您一家六口住五间大瓦房，我和我娘住漏风的破屋，您怎么不问问我们住哪儿？

”大伯母嚎声一顿，抬起头，眼神恶毒地瞪着我。“你个小崽子……”“闭嘴。

”支书打断她，“再闹，我让民兵把你绑了。”大伯母不敢再吭声，只是坐在地上抹眼泪。

会计清点得很快，半个小时后，他合上本子。“支书，清点完了。”“说。”“按照契约，

陈建军分到两间偏房、八亩地、五十斤细粮和二十块钱。现在，细粮和钱都被**用了，

但**家里还有粮食和腌肉，可以抵。”支书点点头，看向大伯。“**，

你把欠你弟妹的还上，这事儿就算了了。”大伯脸色难看得要命，

半天才挤出一句：“行……”---当天下午，大伯让人把两间偏房腾出来，

还搬了五十斤玉米面、二十斤腌肉，外加二十块钱，送到我们跟前。我娘接过东西，

手都在抖。她抱着那袋玉米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这是真的吗……”我拍拍她的肩膀。“娘，是真的。以后咱不用再受气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粮食哭得稀里哗啦。我转身，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大伯。他脸色铁青，

盯着我，眼神像要吃人。我冲他咧嘴一笑。“大伯，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您好好过您的日子，我和我娘也好好过我们的。”大伯咬着牙，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给我等着。”我笑得更灿烂了。“行啊，我等着。

”---第二章分家之后，日子总算能过了。两间偏房虽然不大，但收拾干净了，也能住人。

我娘把玉米面藏在床底下，每天掰着指头算，生怕吃超了。“省着点儿，能吃两个月。

”她絮絮叨叨，“等开春了，咱把那八亩地种上，到时候就不愁了。”我没吭声，

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八亩地是分到了，但这年头靠种地能吃饱？原主的记忆里，

六零年到六二年，是最难熬的三年。饿死人的事儿，村里年年有。光靠那八亩地，不够。

我得想办法搞钱。晚上，我娘做了玉米面糊糊，还切了两片腌肉。她端着碗，眼眶又红了。

“多少年没吃过肉了……”我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肥瘦相间，咸香扑鼻，

比那掺沙子的窝头强一百倍。我一边嚼，一边问她：“娘，咱家那八亩地，在哪儿？

”“在村西头，靠着河边。”她抹了把眼泪，“你爹在的时候，那地种得可好了，

一年能收三百斤粮食。”三百斤？我心里算了算，一年三百斤，平均下来一个月二十五斤，

两个人勉强能吃饱，但也就是吃饱而已。想过好日子？不够。“娘，咱家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问。“别的？”她愣了愣，“没……没了，就剩这些了。”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爹留下的东西呢？”她脸色一白，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我笑了。

“我猜的。”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爹走之前，给我留了点儿东西，

藏在……藏在院子里那棵核桃树下。”我眼睛一亮。“什么东西？”“我……我也不知道，

他没让我看，只说……只说万一有一天过不下去了，就把那东西挖出来。”我站起来，

拿起铁锹就往外走。“娘，走，挖去。”“现在？！”她吓了一跳，“天都黑了！

”“天黑正好，没人看见。”我拉着她出了屋，走到院子里那棵核桃树下。月光洒下来，

树影斑驳。我举起铁锹，对准树根底下，一锹挖下去。泥土松软，没一会儿就挖出个坑。

又挖了几锹，铁锹碰到硬东西。我蹲下来，用手扒拉开泥土——一个铁盒子。

我把盒子拽出来，拍掉上面的土，打开盖子。里头是一叠发黄的纸，还有一个布包。

我拿起那叠纸，借着月光看了看——是地契。三张地契，加起来二十亩地。我倒吸一口凉气。

“娘，我爹哪儿来这么多地？”我娘也惊呆了，

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你爷爷年轻时候买的……后来土改，怕被批斗，

就藏起来了……”我翻开布包，里头是一沓钞票，还有几根金条。我数了数，

钞票有一百多块，金条有五根。我娘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这是哪儿来的……”“我爹留的。”我把东西塞回盒子里，“娘，这些东西先别动，

藏好了。”“藏……藏哪儿？”我看了眼屋里，指着床底下。“就藏床底下，

跟玉米面放一起。”她点点头，抱着盒子，手都在抖。我拍拍她的肩膀。“娘，别怕，

有这些东西，咱以后不愁了。”---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镇上。镇上有个黑市，

专门倒腾粮食和票证。我揣着一根金条，找到黑市的老大——一个叫刀疤的中年男人。

“小子，你来干啥？”刀疤叼着烟，斜眼看我。我从怀里掏出金条，放在他跟前。“换粮食。

”刀疤眼睛一亮，拿起金条掂了掂。“成色不错。”他抬头看我，“你哪儿来的？

”“我爹留的。”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行，我信你。这根金条，

能换三百斤玉米面，外加五十斤白面。”“成交。”刀疤让人把粮食装好，我雇了辆牛车，

拉回村里。牛车进村的时候，正好碰见大伯。他看见车上的粮食，脸都绿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粮食？！”我跳下车，冲他咧嘴一笑。“捡的。”“放屁！”他冲上来，

想掀开麻袋，被我一把拦住。“大伯，您这是干啥？我的粮食，您也要抢？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大伯脸色一僵，讪讪地收回手。

“我……我就是问问……”“问也不用。”我拍拍麻袋，“这是我自己的，跟您没关系。

”说完，我赶着牛车回了家。我娘看见一车粮食，眼泪又下来了。

“这……这得吃多久啊……”“省着点儿，能吃一年。”我把粮食搬进屋，“娘，

以后咱不用再饿肚子了。”她抱着麻袋，哭得稀里哗啦。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儿酸。

原主的娘，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第三章有了粮食，日子总算能过了。

我娘每天变着法儿做饭，玉米面糊糊、白面馒头、腌肉炒菜，顿顿都能吃饱。

村里人看见我们娘俩气色越来越好，都在背后嘀咕。“陈家寡妇哪儿来的粮食？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偷的。”“我看不像，她那怂样儿，能偷东西？”我装没听见，

照样该干嘛干嘛。但大伯不干了。这天晚上，他带着大伯母和几个堂兄弟，堵在我家门口。

“出来！”大伯一脚踹开门，“说，你那粮食哪儿来的？！”我娘吓得躲在我身后，

浑身发抖。我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们。“我说了，捡的。”“放屁！

”大伯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你个小崽子，是不是偷了我家的粮食？！”“偷你家的？

”我冷笑，“大伯，您家粮食少了吗？”大伯噎住了。

大伯母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了别人家的？”“偷了别人家的，

那也轮不到你们管。”我甩开大伯的手，“有本事你去报官啊。”大伯脸涨得通红，

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这时候，支书带着民兵队长走了过来。“干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

在这儿闹什么？”大伯看见支书，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支书！您来评评理！

这小崽子肯定是偷了粮食，不然他哪儿来这么多吃的？！”支书皱着眉，看向我。“小子，

你那粮食哪儿来的？”“我爹留的。”我淡定地说，“我爹走之前，藏了点儿东西，

我挖出来了。”“藏哪儿了？”“院子里。”支书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我信你。

”他转身看向大伯，“**，人家孩子说得清清楚楚，你别在这儿闹了。

”“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支书打断他，“回家睡觉去。”大伯憋了一肚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