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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淡淡看他,“陆队,好久不见。”
他现在是市队田径队的队长,只是我这一声“陆队”,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几天。”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几次,才哑着嗓子开口:“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给你接风洗尘。”
我厌恶地移开视线,“这种话就别说了,陆队给我接风洗尘,我受不起。”
陆则衍脸色一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知夏,当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对不起?”我扯了扯嘴角,“陆队,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一句对不起,算得清吗?”
他喉结滚了滚,垂下眼,“我知道......我知道......我欠你的还不完。我不求你原谅,只是......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嗓音:“则衍,你怎么站这儿?风大,小心着凉。”
我转头,看见苏晚柔提着保温桶走过来,脸色红润,比我记忆里不知好了多少。
她看到我,脚步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原来是知夏姐姐回来了。则衍,你也不早说,我好准备准备。”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胃里翻起一阵恶心。
当初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用我父亲的命威胁我献血。如今她获得了陆则衍的骨髓,站在陆则衍身边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而我的父亲,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我。
陆则衍被苏晚柔拉着,有些局促地看我一眼,“知夏,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笑了笑,“不了,我还有事。”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苏晚柔在背后轻声对陆则衍说:“则衍,知夏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你别总苦着脸。你想弥补她,我陪着你一起。”
我心里一冷,脚步却没有停。
弥补?他拿什么弥补?我父亲的一条命,是他一句话就能补回来的吗?
回国之后,我很快安顿下来。我回了研究所,把从前搁置的研究重新捡起来,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我知道陆则衍在到处打听我的住处,托人带话想见我。我避而不见,他就在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门口等。
那天傍晚,我又撞见他。
他站在树下,看见我快步迎上来,声音有些急:“知夏,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我停下,看着他。
“以前的事,是我**。”他盯着我,眼眶有些发红,“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再躲着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哪怕一点,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他这副深情模样,和当年逼我献血时判若两人。
“陆则衍,”我平静地开口,“我爸死了。他走的时候,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是你瞒着我,是你拿他的命逼我献血。你说你想弥补,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弥补?”
他被我问得噎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我看着他,“那就别再说什么弥补。”
还没等他说上两句,身后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嗤笑。
“哟,这不是知夏吗?两年不见,倒是一点没变。我觉得人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尤其是和别人的男朋友纠缠不清更加让人讨厌。”
我转头,看见苏晚柔款款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则衍对你念念不忘,天天念叨着要弥补你,我看着都替他心酸。你说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回来还想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我看着她,只淡淡回了一句:“苏晚柔,我回不回来,都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还有你刚才那一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当初你把陆则衍的钱全都卷跑了,得了绝症又回来纠缠他。你和你嘴中那种讨厌的人有什么区别?”
苏晚柔脸色一僵,随即又挤出笑:“你也就嘴上厉害,估计是国外混不下去才回来的吧”
她说着,还故意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那倒未必。”我抬眼,直视着她,“我记得你这条命,还是我给的的。你要是还有廉耻,就不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话像是戳中了她的命门,她脸上的笑僵住,手指不自觉地蜷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林知夏,你得意什么?那都是则衍愿意的!”
“是啊,是陆则衍愿意的。”我看着她,“他愿意为你把我父亲搭进去,也把我搭进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欠我多少。”
她脸色白了一瞬,被戳到痛处,眼底的恨意几乎藏不住。我懒得再和她纠缠,抬脚就走,却听见她在背后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了一句:“林知夏,你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