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叙被裴家叫来的救护车强行拉走了。
听说在医院里,他发了疯一样拒绝医生替他重新缝合固定的要求,非逼着主刀医生把他原本的驼峰鼻梁给“造”回去。
主刀医生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叫来精神科医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而裴氏集团的溃败,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快。
失去了城东核心地块的支撑,加上几笔违规操作被寰宇资本顺藤摸瓜举报给监管部门,裴氏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曾经门庭若市的裴家老宅,如今被各路债权人和查封法官围得水泄不通。
裴夫人因为受不了从顶流贵妇跌落云端的打击,突发脑溢血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发小薛韶,在家族为了自保选择与裴家彻底切割后,连夜退出了所有社交圈,逃去了国外。
就在所有人以为裴家大势已去时,戚琬却忽然找上了门。
周五上午,我受北城大学历史系的邀请,回校做一场关于古籍修复与现代纳米保护技术的讲座。
讲座结束后,我刚走出学术报告厅的大门,戚琬便从走廊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她戴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身上的香奈儿套装换成了普通的廉价羽绒服,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完全没了昔日名媛初恋的风光。
“岑简!你给我站住!”
戚琬一把扯下口罩,冲到我面前,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撺掇商穆对裴氏下死手的对不对?!”
周围还没散去的大学生和几位教授纷纷侧目。
我停下脚步,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商业犯罪是司法机关依法查处,寰宇资本只是依法收购不良资产”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犬吠?”
戚琬被我怼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岑简!你装什么无辜?!“
”阿叙为了你,现在躺在精神科病房里人不人鬼不鬼!”
“裴家破产了,阿叙被剥夺了所有的继承权,连医药费都快付不起了!”
“你跟了他五年,吃他的用他的,现在转头找了更有钱的商穆,就把他往死里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道德绑架,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戚**,看来五年的牢饭没白吃,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
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忽然在走廊尽头响起。
商穆穿着深色西装,在一众校领导和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北城大学建校百年,商穆刚以寰宇资本的名义给母校捐赠了两座古籍保护重点实验室,校长亲自作陪。
看到商穆出现,戚琬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商穆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教案和包,随后抬起眼帘,目光冷如寒霜地落在戚琬身上:
“怎么,需要我让助理把你在海外因涉嫌商业间谍被遣返的档案。”
“以及你五年前收了裴叙叔父三千万支票、自导自演假出国抛弃裴叙的银行流水。”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投在报告厅的大屏幕上吗?”
戚琬如遭雷击,整张脸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连嘴唇都变成了惨白色。
“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当年你为了三千万弃他如敝履,如今见他在裴氏掌了权,便回国装作受尽委屈的白月光,想要名正言顺借着他的势力帮你填补海外的高利贷窟窿。”
商穆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戚琬脸上:
“接风宴上替你出头打架?呵,那场冲突不过是你自导自演,找了几个小混混演戏,故意算准了裴叙自负的性格会替你挡拳头,好趁机彻底拆散他和阿简。”
“我说的对吗,戚**?”
周围的教授和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鄙夷的窃窃私语:
“天呐,这也太心机了吧......”
“为了钱抛弃男友,回来还演白月光害人破相?这女人简直是个毒瘤啊!”
戚琬捂着耳朵,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别说了!别说了!不是这样的!阿叙是爱我的!他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
“他爱的是五年前那个虚构的幻影,而阿简留在他身边,爱的也是我的一副空壳。”
商穆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两个各怀鬼胎、自私自利的跳梁小丑,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很可惜,裴叙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你了。”
商穆递给身后的助理一个眼神。
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从后方走上前来,亮出证件:
“戚琬女士,我们怀疑你涉嫌跨境巨额洗钱及职务侵占,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冰冷的手铐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戚琬瘫软在地上,哭喊着裴叙的名字,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拖出了教学楼。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尴尬地笑了笑:“商董,岑专家,这......没影响到二位吧?”
“无妨。”
商穆礼貌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我,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作了三月春水般的柔情:
“肚子饿了吗?听说东门那家老面馆还开着,十年前你最喜欢他们家的荠菜大馄饨,我陪你去吃?”
十年前,在南城的每一个冬夜,他也总是这样问我。
我握紧了他的手,眼眶微热,展颜一笑:
“好,听你的。”
走出校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那些纠缠了五年的阴霾、谎言与肮脏的算计,终于在这一刻被初冬的暖阳彻底荡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