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轻笑一声。
“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恩怨，只有因果。”
“你给了我九十九次伤害，助我渡劫化形。作为回报，我留你们一命。”
我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狐火。
“带着你的白月光，滚回凡间去吧。”
“你们将在凡间拥有最漫长的寿命。每一天，你都会清楚地记得今时今日的无力与懊悔。”
“那是你们应得的福报。”
狐火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阵狂风。
陆彦修和林惊鹊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股狂风卷起，直直地坠落下了昆仑山深渊。
结界外，重新恢复了白茫茫的清净。
只有那件被陆彦修死死抱在怀里的病号服，在狂风中被撕成碎片，像雪花一样飘散。
凡间的时间，在神的眼里不过是白驹过隙。
半年后，我坐在青丘的桃花酿酒坊里，闲来无事，再次拨动了水镜。
水镜中，映出京城最偏僻的一家精神疗养院。
陆家倒台了。
失去了陆彦修这个掌舵人，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三个月内被竞争对手瓜分殆尽。
陆彦修被诊断出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认知障碍。
他坐在轮椅上，瞎了一只眼，脸上那道疤痕狰狞可怖。
但他依然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对着一把空荡荡的椅子，语气极其温柔地说话。
“晏清，今天的汤不烫了，你尝尝。”
“惊鹊不懂事，弄坏了你的项链，我已经罚她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伸出手，试图去抚摸空气中的某个虚影。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而在疗养院的铁门外，一个双腿残疾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和几只流浪狗抢夺半个发霉的馒头。
那是林惊鹊。
她的脚筋被陆彦修挑断，治愈无望，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街头蠕动。
每当有豪车路过，她都会拼命抬起头，试图从中找到那个曾经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但除了嘲笑和唾沫，她什么也得不到。
他们都活着。
在极其漫长的寿命里，清醒地体会着失去一切的痛苦。
无尽的悔恨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啃噬着他们的灵魂。
“上神，这凡间的戏本子，结局倒是大快人心。”
小雪狐凑到水镜前，看得津津有味。
我一挥手，散去了水镜的光芒。
“执念太深，便是画地为牢。”
“他们自己把自己困在了火葬场里，怨不得别人。”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身后的九条狐尾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我端起一杯新酿的桃花酒，一饮而尽。
凡间的情爱、算计、恩怨，犹如大梦一场。
梦醒了，我依然是青丘高高在上的九尾狐。
天高海阔，神寿无疆。
我纵身一跃，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冲向青丘湛蓝的天际。
风声在耳边呼啸。
姑奶奶我，终于自由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