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玉，你亲自去城门口守着。”
谢玄渊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任何人出城，必须严加盘查！”
“女扮男装的、易容的、哪怕是出殡的棺材，也得给朕撬开看清楚！”
李玉领了命，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凤仪宫。
谢玄渊站在废墟中央，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枚玉扣。
他不断地摩挲着上面的裂纹，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温度。
“她没死......她怎么敢死......”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觉得无比悲哀。
这玉扣，确实是我故意留下的。
火势蔓延过来的那一刻，我将它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这是他给我的枷锁，我死也不想带着它。
没想到，竟然成了他麻痹自己的借口。
苏锦瑟走到谢玄渊身侧，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道：“皇上，您龙体要紧。”
“既然娘娘是在和您赌气，您这般大动干戈，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非议娘娘善妒？”
“不如先对外宣称娘娘去行宫养病了。”
“等私下里找到了娘娘，再把她接回来。”
她处处为皇家颜面着想，处处彰显着自己的贤德。
若是以前，谢玄渊定会夸赞她识大体。
可此时，谢玄渊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善妒？”
谢玄渊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越来越冷。
“她连命都快没了，朕还在乎什么非议！”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苏锦瑟的下巴。
力道之大，让苏锦瑟瞬间变了脸色。
“皇上......疼......”
“你这几日，一直在朕耳边说她小肚鸡肠，说她装病邀宠。”
谢玄渊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苏锦瑟的脸庞。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身中剧毒？”
苏锦瑟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皇上明鉴！”
“臣妾久居深宫，怎么可能知道太医院的机密？”
“臣妾只是看娘娘平日里精神头极好，还能舞枪弄棒，所以才以为娘娘只是小疾。”
“臣妾若是知道娘娘病入膏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劝皇上多去陪陪娘娘的呀。”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冷笑出声。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蛊丹就是她安排人买通了太监，悄悄混在我的安神汤里送来的。
她深知那蛊丹能让人短暂恢复精力，却会透支所剩无几的寿命。
她就是想看我像回光返照的油灯一样，燃尽最后的一丝生机。
谢玄渊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松开了手。
苏锦瑟跌倒在地上，捂着发红的下巴，低声啜泣。
“太医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谢玄渊怒喝一声，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院判。
“她病得这么重，为什么连拿枪的力气都有？”
“叛军攻入大殿时，朕明明看到她连气都不喘一下！”
院判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皇上......”
“娘娘那日喝的安神汤里，被人下了极其霸道的蛊丹。”
“那蛊丹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感觉不到疼痛，爆发出异于常人的精力。”
“但代价是......耗尽心血，枯竭而死啊！”
此言一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苏锦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谢玄渊的身子晃了晃，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他死死地盯着院判。
“你说什么？”
“蛊丹？”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锦瑟。
“安神汤......是芷兰宫的小厨房送过去的。”
“那天你对朕说，皇后操劳，你亲自熬了汤送去尽孝心。”
苏锦瑟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乱地爬到谢玄渊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皇上！臣妾没有！”
“臣妾怎么敢给娘娘下毒！”
“定是那送汤的宫女被人收买了，想要栽赃陷害臣妾啊！”
“皇上明察，臣妾对皇上，对娘娘，绝无二心！”
谢玄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是吗？”
他一脚踹开苏锦瑟。
“来人！”
“把芷兰宫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打入慎刑司！”
“给朕严刑拷打，查不出是谁下的蛊丹，就让他们全部陪葬！”
苏锦瑟被两个御林军拖着往后拽。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哽咽。
“皇上若是怀疑臣妾，臣妾愿以死明志。”
“只求皇上不要伤了龙体。”
多感人啊。
我看着苏锦瑟的背影，忍不住想为她鼓掌。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立深情人设。
谢玄渊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具焦黑的尸骨。
“把骨头收起来。”
他声音沙哑地下令。
“一寸一寸地找，不许遗漏半点。”
“找最好的工匠，用金丝把骨头给朕拼起来。”
工部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
那骨头已经碳化，稍微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怎么可能用金丝拼起来。
“怎么？朕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谢玄渊见他们不动，彻底爆发了。
他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剑，直接架在了一个工部郎中的脖子上。
“拼不好，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