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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期待地看向释观玄。
只有我知,他早已为江映月破戒,又何惧再多一次?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宛如攥着一根救命稻草,恳求道:
「求你,看在阿箬的份上,救救邓家!」
「说啊!」
「你说啊!」
江映月的娇斥,天子的催促,我的恳求声交织在一起。
释观玄额角绽出条条青筋,他牙关紧咬,死死攥住手掌,双唇微微发颤。
最终,颓然地垂下头。
在纸上缓缓写道: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陛下圣裁,贫僧不敢插手,乱了公理。】
圣上失望至极:「不过如此!」
冰冷如铁的四个字,将我砸得垮到在地,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后来,兄长被判流放岭南,重获圣宠的贵妃却不依不饶,暗地派人追杀。
导致兄长在流放途中失足跌落湘江,被暗流吞没,再无了音讯。
消息传回到京城,嫂嫂绝望之下拼死生下孩儿,便投缳自尽,母亲哭瞎了一只眼,父亲也辞官还乡。
他们都怨我,没能求来释观玄开口,至死都不愿见我一面。
哪怕几年后,燕洵顶着压力,将输掉的城池、被污的名声一样样打了回来,也太迟了。
我失去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兄长死后,释观玄将我接回了家,可我只会木愣愣地躺在床上流泪,连阿箬都不愿亲近。
他无奈至极,松口同我解释原委。
原来,十六岁那年,释观玄曾**入宫,为后妃解梦。
众妃皆恪守礼教,纷纷垂眸避嫌,唯独贵妃恃宠而骄,伸手挑开纱帘,直直望向释观玄的容颜。
眼中惊艳一闪即逝,她戏谑开口:「听闻佛子容貌冠绝京华,今日得见,果然是世间难得的好皮囊。这般绝色,却只能陪着冷冰冰的佛像,真是可惜!」
众妃闻言,皆惊恐万分,唯有释观玄微微一笑,对答道: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施主心中执着于色相,所见的,便只有这一张脸而已。」
贵妃哑口无言。
圣上在此刻踱步入内,脸上虽含笑,目光却森然冰冷:
「贵妃悟性不佳,便去护国寺潜心修行一段时日吧。」
一句话,便将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从云端抛到了泥里。
释观玄满脸悔意:【昔日我自持盛名,年少轻狂,言语不留余地,牵累贵妃遭罚。圣上表面宽和,实则心存芥蒂,她处境一直艰难。唯有不帮你,方能证明我心中无偏私,还她清白。想不到,兄长只是流放,竟会失足落水......】
我静静听着,心中恍然大悟,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释观玄讶异看着我,听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你决心修闭口禅,竟是为了她!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那一番大义凛然的发心,只源于辜负一女子韶华的歉疚罢了!
释观玄骤然涨红了脸,薄唇紧抿:【不可妄言!女子清誉何其重要,我与她清清白白,你若心有怨言,对我发泄即可,不要牵连无辜!】
「牵连无辜?」
我讥讽地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脸,觉得自己真是心瞎目盲,一字字戳破道:
「你可知,那日面圣后我在禅房休息,听见你二人在门前拉扯不休。江映月奉旨回宫,问你是否舍得,你开口对她说了七个字!」
在释观玄骤然变得苍白的神色中,我举起手,一掌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说:愿、娘、娘、一、路、顺、风!」
「释观玄,你为她连番破戒,怎敢说自己问心无愧?你负了佛祖、负了万民、负了我!你真贱!」
释观玄如遭雷击,摇摇欲坠,眼中已有泪光。
【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月,你听我解释......】
他看着我避之不及的嫌恶模样,下意识伸手挽留,却被我躲过。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啖其肉、吞其血。
「若有来生,你不要救我。我宁肯死,也不会再和你相遇!」
苍天开眼,我果然求得来生。
前世的仇,终于能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