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殡仪馆通知火化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
贺川整夜守在告别室外。
他想替林晚换一身干净衣服，却发现她已经提前选好最普通的白色寿衣。
没有首饰，也没有陪葬品。
她甚至在委托书上注明，不举行告别仪式。
工作人员推着遗体经过时，贺川伸手拦住。
“再等一会儿。”
“贺先生，时间已经到了。”
“我只看她一眼。”
白布被掀开一角。
林晚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贺川弯下腰，想替她整理头发。
手指快要碰到她时，他又停住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碰她。
“林晚。”
“那五百万，我知道了。”
“周明远的事，我也知道了。”
她没有回应。
“你起来骂我一次。”
“你让我把公司还给你，或者让我去死都可以。”
告别室里只有机器低沉的运转声。
工作人员最终将白布重新盖好。
遗体被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贺川突然冲了过去。
两名工作人员及时拦住他。
“不要！”
“她怕疼！”
“你们别烧她！”
他挣扎得失去理智，嗓音像被撕裂一样嘶哑。
火化炉的门还是缓缓合上。
红色指示灯亮起。
贺川跪倒在地，额头重重抵着冰冷的地面。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为他停下任何程序。
几个小时后，一只灰白色骨灰盒被送到他面前。
盒子很轻。
轻得让人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只剩下这些。
贺川抱住骨灰盒，手臂不断发抖。
工作人员拿来林晚的寄存凭证。
“林**生前预订了最低价的寄存柜。”
“位置在地下层，没有自然光。”
贺川猛地抬头。
“她看过别的地方吗？”
工作人员查了记录。
“她最早选中过梧桐区的一块墓地。”
“那块墓地向阳，也比较安静。”
“为什么没买？”
“订金十万元，她的银行卡无法付款。”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
“她后来问过能不能先交五万元，但系统仍显示账户受限。”
贺川抱着骨灰盒，身体一点点僵住。
如果他没有冻结那张卡，林晚至少可以买到一个普通位置。
如果他没有撕掉支票，她也能躺在自己喜欢的梧桐树下。
可她最终连死后的阳光都没有得到。
贺川站起身。
“带我去那块墓地。”
车开往墓园时，他始终抱着骨灰盒。
窗外阳光正好。
骨灰盒落在他怀里，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