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市级人民法院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当赵叔被法警带上被告席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他来。
他原本保养得当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片，乱蓬蓬地顶在头上。
那张曾经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蜡黄而干瘪。
他佝偻着背，眼神闪躲，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别墅里穿着我的高定西装时的趾高气扬。
周婉清跟在他身后被带了出来。
她瘦脱了相，眼神里满是怨毒，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这父女俩在看守所里互相攀咬的丑态，李律师早就讲给我们听过。
庭审的过程极其顺利。
铁证如山，辩护律师连像样的反驳都组织不起来。
当公诉人当庭宣读赵叔故意克扣我的饮食，导致我多次晕倒街头的细节时。
旁听席上立刻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管家心也太黑了吧，这是蓄意谋杀啊！”
“用主家的钱给女儿买豪车，还虐待人家儿子，真是畜生不如。”
低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赵叔身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法官的法槌声，冲着旁听席上的我们拼命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先生，林太太，嘉树，求求你们原谅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赎罪啊！”
法警立刻上前将他强行拉起，按在椅子上。
“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法官厉声喝斥。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这种迟来的鳄鱼的眼泪，根本不值得一丝同情。
周婉清在最后陈述阶段，更是歇斯底里地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赵叔。
“法官大人，我是无辜的！”
“都是这个恶毒的老头骗我，说那些钱是合法收入。”
“我要是早知道那是赃款，我打死也不会要的啊！”
赵叔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倾尽所有疼爱的女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这就是他牺牲一切换来的好女儿。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父女情深简直是个笑话。
法官当庭宣判。
赵叔因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周婉清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赵叔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被告席上。
而周婉清则疯狂地抓着栏杆大骂赵叔害了她一辈子。
庭审结束后，我们走出法院大门。
午后的阳光刺眼而温暖。
我仰起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妈妈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嘉树，都过去了，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妈，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了。”
“以前的我太软弱，太容易相信别人。”
“但经过这次教训，我知道了，善良必须要有锋芒。”
爸爸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沈鹤鸣的儿子！”
“走，今天爸高兴，咱们去吃城西那家最正宗的烤全羊！”
我眼睛一亮，立刻拉着他们往车里钻。
“好耶！我要吃最肥的那块羊排！”
经历过地狱般的饥饿，我比任何人都懂得食物的珍贵。
